赵龙停手,看清了来人后,立在原地挪不动步。
他嘴唇微张,双眼泛红,双手抱拳半跪在地:“金将军!”
金嘉祁扶他起身,并未责怪他刚才的鲁莽,说道:“快起身,不必拘礼,叫兄弟们都出来吧!”
赵龙转身喊道:“李贵、阿彪,你们都出来,看是谁来了!”
突然,两边房梁和身后又冒出五个人来。
见到金嘉祁纷纷跪地:“金将军!”
几人的衣袖、裤腿都卷着,露出的脚踝又黑又黄,脚上的布鞋也磨损严重。
脸上的胡子未刮干净,头发也毛毛躁躁的胡乱束起来。
眼里全然没有往日那般在战场上的肃穆,全是茫然和无措。
金嘉祁和金铭将他们扶了起来,主仆二人双眼都微微泛红。
曾经驰骋疆场的战士,如今却在这里苟活。
几人将他们领进了屋,赵龙在门口左右查看,随即将门紧锁。
这院不大,只有两间屋,一间烧水做饭用,一间六人挤着睡觉。
空间不大,一应物品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床榻上放了六个枕头,枕头前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如曾经在军营那般。
有一个枕头旁还放了一本书。
金嘉祁拿起来看了看,《仄乌兵记》。
仄乌是旧时战无不胜的将军,曾经大殿下心中的英雄。
赵龙说道:“这是阿毛的,那小子一有空就拿出来翻一翻。”
门口的黄毛小子摸着后脑勺,低头看着脚尖。
金嘉祁将书放了回去,说道:“大殿下曾说,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仄乌那样的战神,可惜啊......”
“将军请坐!”
赵龙将椅子擦干净,让金嘉祁上座。
金嘉祁:“你们也都快坐,给我说说这两年都是如何过活的!”
阿彪手拿锅瓢,在门口说道:“将军你们先坐,阿毛,去烧壶茶,我去做饭。
赵龙将衣柜打开,从最里处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后闻了闻,说道:“味儿没变!我就说嘛,这样存着准没错!阿毛,去将壶洗干净。”
阿毛将壶洗净,擦干净水,赵龙将纸包上面的线扯开,抓了几戳茶叶放进壶里。
李贵打趣道:“今日是沾了将军的光,终于喝到了龙哥的茶!龙哥,你这茶叶放了好久了吧,别发霉了?哈哈哈哈!”
赵龙抡了李贵一拳:“你小子,净说些风凉话!老子刚刚才闻了,除了茶香,什么味儿都没有!”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就像从前在军营里那般。
茶烧好了,阿毛将杯子洗净,给几人倒上。
李贵盯着眼前的茶水说道:“我以前老说龙哥的这套茶具没用,可他一直收着,说总会用到的,没想到,今日真的用上了。”
他抹了抹眼睛,将茶水一口喝下。
这两年的心酸和苦楚涌上心头,被他一字一句平淡的说了出来。
几人都沉默地低着头,有家不能回,有冤不能伸,也看不见今后的光景,难道要一直缩在这儿靠别人的接济过活?
金铭越想越气愤,他捏着拳头,鼻子酸酸的,两眼发红:“什么狗屁逃兵?都是骗人的!这就是有人故意的!”
赵龙:“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人从中捣乱!”
金嘉祁:“你们说到的禁军统领秦非,前些时日金铭还在福灵寺见过他,也不知他走了没有,若没走,我倒要前去问个究竟!”
李贵一听,忽地起身,说道:“什么?他在澎城?那我们......”
金嘉祁:“无碍,恐怕他早以为你们都死了,况且这两年你们的模样也有了变化,就是面对面碰着,也不一定认出你们。”
赵龙拉着李贵坐了下来:“将军说的没错,你别一惊一乍的!怎的?我们六个还打不过他一个?”
李贵:“对!如果碰见了,正好把他杀了,也算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了仇!”
金嘉祁:“这流言之事,待我回到上京,一定要查个明白!”
赵龙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将军!还有一事!”
他走到门口,向外瞧了瞧,然后关上门和窗。
屋里狭小,又聚了这么多人,顿时闷起来了。
李贵抱怨道:“你干啥!好好的关啥窗?闷的很!”
赵龙没空回应,他又打开衣柜,从最里处掏出一块布。
李贵:“你那又是包的啥嘛?”
赵龙小心翼翼地将布打开,拿出里面的半截被烧毁的图,递给了金嘉祁。
金嘉祁仔细一看,如当头一棒!
“这是当年,驻扎在京平的布防图!”
几人面面相觑,李贵突然说道:“赵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