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走得很慢,树影下的光斑晃在他细长的睫毛上,他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愧疚。”
隔着屏幕,骗了一个人,心里始终带着愧疚。
时乐安慰:“这很正常,愧疚是个人都会有的,走,我请你喝奶茶。”
“其实还有点害怕被陆均认出来。”江怀放慢脚步,踩在树叶上。
枯黄的树叶吱呀作响。
其实并不是怕被认出来。
而且怕被人出来的后果,最让他胆战心惊的是陆均的拳头,到时框框给自己几拳。
他不知道能不能有力气打120。
最近这几天,想起陆均在健身房打拳的画面,他脸老是幻痛。
时乐道:“你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江坏垂着眼,踩着地上的影子,很自信道:“没有,聊天的时候,除了照片,我都没有暴露一点有关自己真实信息。”
他的小号,除了仅有几个知道他的身份。
其他都是陪玩单子的老板。
没有几个知道他现实中的身份。
“那你担心什么,难不成还怕陆大校草看片识人?”时乐摸摸下巴,一言戳中重点。
“………”
什么看片识人。
能不能不要搞那么不绿色的话。
不过,江怀转念想了一下觉是时乐说得还挺有道理。
陆均的双眼又不是火眼金睛。
总不能真的靠照片就认出他。
想到这,江怀心放宽许多。
去饭堂吃完饭,薅了时乐一杯奶茶之后。
回到宿舍之后,江怀把最近这几天挤压的作业找了出来,提笔写起作业。
下午的课只有一节连堂的大课。
上完课,江怀打算回宿舍把中午剩下没写完的作业写完。
只是电脑还没有打开,健身房学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有点事情要出去,问他能不能过去帮忙。
江怀想着可以健身房那边也没有很多事情,可以拿着电脑过去做作业,便答应了下来。
这个点上课时间,健身房人不是很多。
江怀走进前台,打开电脑,开始做作业,PPT做到一半的时候。
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你好,拳套坏了,麻烦帮我拿双新的。”
江怀键盘上的指尖顿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影子落了下来,阴影中,白净的脸缓缓抬起。
一张优越熟悉的脸进入视线。
江怀心颤了下。
是陆均,他有些随意地站着,肩膀宽厚。
这一次,他没有穿长袖衬衫,而是穿着灰色背心,露出满伤痕的手臂。
和在视频上对比,现实中那些伤痕更触目惊心。
两人只隔着一个桌子。
江怀闻到陆均身上一股淡淡的汗水味,混杂着洗衣液的清香气味,混合成了像是微苦的咖啡。
在空气中飘荡,缠绕在他的身上。
往上看是一双比暴雨天还阴沉的脸。
江怀不敢多看,视线快速向下移动,停在那双拳套上。
拳套上面的布料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足以证明有多用力。
他的脸和身体隐隐有些幻痛。
“你好。”许是因为江怀没有做反应。
陆均脱下拳套,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垂眸看着前台低着头的学弟。
男生黑漆稍微长的头发盖住小半耳朵,细长的眼睫微垂着,一张干净安静的脸,白T衣领很宽大,露出精致的锁骨,好看的锁骨上是一个小小的红痣。
锁骨很白。
陆均想起了手机上的某张图片,深邃的眉骨皱了皱。
“好的,学长请等一下。”江怀垂着眸,连和陆均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找了一双新得拳套递给陆均。
陆均回神,接过拳套,声音带着冷淡:“谢谢。”
他很快转身,长腿阔步走进拳击室,继续打拳。
陆均很用力,动作快速,手臂肌肉紧绷,用尽一拳一拳,像是在发泄,沙包都被打变形,几乎没有恢复正常过。
江怀脊背发颤,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好像陆均打得不是沙包,而是他的脸。
一拳就能把他的脸打变形。
为了他的脸想,绝对绝对不能让陆均发现他就是AAA小狼狗。
江怀心里给自己警告。
因为陆均在旁边打拳,江怀静不下心来做作业,一直到下午的六点,半个PPT都没有做完。
六点一到,江怀就风驰电掣地挂上自主营业的牌子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