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那个恐怕,恐怕……”
夏川晴站在门口,抿着唇,双手交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她看到父亲的模样,一瞬间不忿压制住了对富江的恐惧,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只有这个,没有别的,你爱吃不吃!”
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是富江,顿时冷汗都要出来了。
富江却没有动气。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饭菜:“是晴做的啊……那我就吃这个吧。”
于是他就在两个人的视线笼罩之下,拿起勺子,开始享用夏川晴做了一上午的咖喱汤菜。
至于夏川晴?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一小步一小步,很怂的溜走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她这才听到自己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窗外雨声沥沥,楼下时不时响起父亲讨好的声音,询问富江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直到被富江不耐烦的呵斥了,才终于安静下来。
……真的是那个富江。
夏川晴脱力一样的在自己的小床上坐下来,被汗水打湿的刘海紧紧贴在额头上,很不舒服。
她坐在自己房间里发呆了很长时间,依稀听到楼下走来走去不属于父亲的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哼着不知名曲调的少年音,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被富江入侵了。
而现在只有她和父亲在家里,父亲……父亲看起来已经没救了。
她必须要自救才行。
夜色深浓了。
夏川晴一直没有下楼,饿了就用房间里的零食填填肚子。
晚饭是父亲做的,他最后还是弄来了富江要的鱼子酱和鹅肝。
夏川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两种食物是什么味道,她听到楼下开始用餐的声音,咽了咽口水,蜷缩在被子里,轻轻的咀嚼着薯片。
终于,楼下彻底安静下来。
她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都睡了吧,应该?
她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无声的把门推开一道缝隙,朝着外面看。
楼梯墙壁底部的夜灯发出微弱的暗黄色光芒,整栋房屋静静的,好像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了一会儿,确定都睡了之后,这才走了出来。
她只穿着袜子,沿着楼梯一直走到了阁楼上。
这里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陈年的很多东西,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如果她真的有个失踪的哥哥的话,一定会有东西证明他的存在。
小时候的玩具衣物、合照的相册之类的东西,不可能丢得干干净净。
她会向父亲证明,根本没有这么一个所谓的哥哥存在,同时也是为了向自己证明。
未免惊扰到其他人,她没有开灯。弯着腰打开手机上的电筒,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找过去。
她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衣服和零零散散的被分尸的玩偶们,一家人的旧相片,甚至是父母小时候用过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关于“哥哥”的任何讯息。
果然……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所谓的哥哥!
她弯腰低头伸出手去拨弄沾染着灰尘的那些旧日物品,没有察觉,身后已经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你在找什么,晴?”
冷不防那种清透的少年声音响起,惊得夏川晴双膝一软,脚底打滑,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
咚——
后脑勺狠狠的撞到木地板,她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啪的一声响,手机摔到一边,灯光朝上,朝出富江苍白靡丽的面容。
他俯身下来,伸出双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像是很亲昵一样的凑近她,脸对着脸,轻声再次的问道:“晴在找什么?”
惊恐之下,夏川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光在眼中打转。
富江好像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随即就凑得更近,按住她双手的手臂更加用力,唇几乎贴着她的唇,定定的看着她:“晴就这样的不喜欢哥哥吗?”
他们距离太近了,夏川晴能够感觉到他冰冷的吐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于最深的地狱般的寒意。
她战战兢兢的开口道:“我只是想找自己从前的东西……”
富江稍微退后一点,打量她的神情,似乎在推测她话语的真实性。
在这个时间段,阁楼变得极为阴冷起来。
冷得夏川晴不住的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生死就在富江的一念之间。
他会相信她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