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毫不避讳的喜意,闻付林哭笑不得,哪有人还盼着自己离职的。
“那等你有空了再回来,莉莉喊我去种花了,她听说通告里不用拆掉这里,正吵着要大改造呢。”
“好,再——”
见字甚至还没说出口,院长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既然提到了新政策,就不可能绕过柏承哲。
闻付林有些头疼,对于柏总的性子他拿捏不准。
他敲了敲柏承哲的卧室门。
里面的人打开门的速度很快,好似等候已久。
尽管没少来,当着房间主人的面他礼节性地微微低头。
“柏总,我……”难为情一样,闻付林卡了一下,“有事想谈。”
“好巧,我也是。”
柏承哲自然地请他进去,虽是卧室,书桌和书架是必不可少的,这场景跟严肃的书房相差无几。
不必明说就已经知道闻管家要谈论什么。
柏承哲开门见山:“如果是为了福利院的事,我想我明白闻管家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我想和你聊点别的。”
闻付林被将了一军,他没想到柏承哲会这么做,主动权转移到了对方手里。
想到即将要说的话,柏承哲看上去很紧张,他摸了摸鼻尖,犹豫再三地说起心目中的正事。
“闻管家,我以个人的身份请求你重新考虑一下。”他并不擅长在别人的面前剖析内心,眼神望向别处,明明提前打过腹稿,但控制不住似地重新组织着别扭的语言。
“慈善晚会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被情绪所右左,干扰了你的工作,我失了分寸。”
“我总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包括……你。”
“事到如今,我这种想法错得离谱。”柏承哲的手指蜷缩了起来,他缓慢地将目光落在闻付林专注的脸庞上,湿漉漉的心脏酸涩成了一滩。
视线快要一寸一寸地实体化,闻付林不需要仔细琢磨都能看出他强烈的不舍及懊悔。
柏承哲的呼吸声短暂地停滞了,“……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我会学习尊重你,只要你愿意。”
这短短的几句话,就掏空了他所有的勇气。
依稀听见了闻管家轻轻的叹气。
“我很感谢柏总的雪中送炭,说实话,帮了大忙。”闻付林整理好思绪,尽量说得更委婉,“可我认为留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抬起食指,带有预感般中止了柏承哲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
“柏总,”他偏过头,露出了粉红色的耳廓。“如果我们初识是在别的地方就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
柏承哲坐不住了,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夜店的相识难道不是命运般的邂逅吗?
他的本意明明是好的啊——
可往往这种看似无害的行为会伪装成善意,经过多年的自我美化,又孵化成你情我愿的美事。
如果不是闻付林当时急着用钱,他根本就不会考虑这类天龙人的要求,反而会感觉被路边的饿犬咬了一口般晦气。
他带着浅薄的笑意敷衍了过去,这种话再说出口,对于柏承哲来说是一种另类的残忍,点到为止吧。
柏承哲的谈话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等人离开后,周围的沉寂像冰冷刺骨的海水,几乎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谢繁同样不甘落后,他找准时机在闻付林面前露面,刻意地露出一直不见好、还总是不小心地让伤口开裂的手。
即使打了复原剂,他也用刀子重新划开了,完全不顾及是否会留疤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付林只好先暂停手头上的工作过来帮他换药。
至于别人,谢繁会直接让人滚开。
“你看,没有你照顾我真的不行的。”谢繁小声嘟囔。
“不会的,”闻付林垂眸,“谢先生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繁一时语塞。
“可、可是我需要你……”苦肉计效果并不好,他有点沮丧,主动承认了错误,笨拙地给闻管家道歉,“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这么做的。”
“你要不骂我吧,打我一顿也行,别走行吗?”
闻付林没有应答,他的手法很温柔,却几乎快让谢繁难受死了。
掌心的绷带还被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出于透气的考虑,蝴蝶结系得松松垮垮的,一扯就能散开。
谢繁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这上面,动作都不敢太大,生怕毁掉这个心血来潮的作品。
闻付林听见平日里骄纵无比的谢少爷低声下气地道歉,内心没掀起半点波澜。
他温声地解释了一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