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疯子。
谢繁从柏承哲的眼色里读出这番意味,好巧不巧,他也觉得对方疯得可以。
斧头被随意掷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空理会柏承哲铁青的脸色,谢繁径直开口要包扎工具,这间偌大的办公室不可能连个基础的医疗药箱都没有。
谁都没有主动提起照片的事情。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跑进来送上药箱,一眼都不敢多看这片狼藉,关上门溜得飞快。
柏承哲面容复杂地望着谢繁没有半点犹豫地给伤口淋上消毒液,又用另一只手撕开伤口复原剂的包装,麻利地对准位置,果断扎好。
全程谢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
柏总还是沉不住气,伤口既然处理完了,不必给人留有半点喘气的机会。
“你不是猜到了吗?”谢繁冷笑了一声,“还问我?”
柏承哲为自己还抱有能够正常对话的想法而后悔,“所以柏承远跟你一说,你就冲动行事。”
“这跟被煽动的狗有什么区别?”
出乎意料,谢繁没有动气的迹象,他被柏承哲一气之下打的比喻逗笑了。
“随便你怎么说,你那无效的言语攻击只会从我的大脑上滑溜溜地划走。”
“谢繁!”柏承哲眉头拧紧,“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对面的人理了理头发,丝毫没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麻烦你搞清楚一点,这照片对我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你倒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善后,别落到有心之人手里,一旦动了手,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再说了,当狗有什么不好,我还挺乐意当付林的狗呢。”
柏承哲看穿了谢繁在故意和稀泥,若真像表现出的那么无所谓,就绝对不会做出刚才那样过激的举动。
这张照片一直隐藏得很好,他有自信保护好它和闻管家。
“如果不是你,倒是不会有多余的人发现。”
他直接地指出谢繁的过错,还补充了一点:“看来你真的很怕我会抢走闻付林。”
谢繁的手一顿,正当柏承哲以为他找借口搪塞,没想到坦荡承认了。
“没错。”
“我一开始以为会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照片,没想到柏总喜欢搞纯爱这一套,含蓄的下场就是看着我和付林甜蜜啦。”
柏承哲有种跟恋爱脑插不上话的无力感,讽刺了回去。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拿斧头砸桌子的那一幕像厉鬼爬上来找人索命。”
谢繁眉眼弯弯,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因为无意识的用力再度渗出血,看上去更瘆人了:“说完这句话会让你追不到付林的人生好过吗?”
实在不想和这人纠缠下去,柏承哲站起身,居高临下:“够了,我打过狂犬疫苗,对你免疫,闪开。”
借开一条道,他捡起文件重新放在桌面上,用光脑联系了行政部门紧急加订一张新的办公桌。
谢繁没有提醒柏承哲照片还在他手里,趁机溜走前丢下一句:
“我可要好好养伤,身体素质提上来了等你先死,这样付林就可以放心跟我走了。”
柏承哲头也不抬:“行,殡仪馆见。”
谢繁控制回头偷看的次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大摇大摆坐上了悬浮车,设置好了回程。
照片被他妥帖放手帕的内袋里,哪怕受伤时他也小心避开了血迹。
手不方便开车,他只好开了自动驾驶,人工智能会老实按照规定来开,开惯了快车的谢繁无奈地靠着椅背,扭过头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区景。
好不容易到了庄园,他立马就从车内逃了出来,脚步雀跃地迈向庄园大厅。
他千辛万苦拿到照片,可不是为了帮柏承哲,是想借此试探闻付林的心意。
“付林!”
果不其然见到了闻付林,谢繁以一种期盼的姿态加快了步伐,眼睛亮得惊人。
温文尔雅的管家笑了笑,“谢先生。”
目光落在他包扎显眼的手上,楞住了一秒,担忧地问:“你的手受伤了吗?”
打过了复原剂,伤口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但谢繁不是那种吃苦不说的人,他特地多缠了好几层纱布,就为了能让闻付林第一眼就看见。
看到管家真切地关心着自己,谢繁很受用。
“没事了。”他忍不住上前用指尖轻轻地扯了一下闻付林的袖角,“我有点事想问你……上去聊聊?”
闻付林犹豫了几秒。
他并不认为再度跟谢繁单独相处是个明智的决定。
“拜托了。”谢繁晃了晃受伤的手,“就当是……满足伤者的一个小请求。”
闻付林还是松了口:“……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