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人都被借调去了现场帮忙,只留下必要的人手。作为管家,闻付林自然也得去。
前期筹备已经定好了装饰和整体色系,花卉则是选了淡雅的百合和饱满的绣球,现场演奏的音乐家是闻付林精心挑选的,悠扬浪漫的音乐声听得宾客频频点头。
布置和迎客等流程都被安排妥贴,更何况他还提前预设了多种备用方案用于突发情况。
一切都井然有序。
多层酒杯堆叠成一座香槟塔,有的来客带着浅浅的笑意接过一杯,与身旁的好友攀谈起来。
路过的侍者身着燕尾服,托盘上依次摆放着天鹅形状的热毛巾,有需要的就会顺手拿一份,慢条斯理地拆开用于擦手。
最重要的仪式主持卡着点进来,还没等他喘口气,闻付林就上前把教皇卡米罗带到位置,一一介绍流程。
祈祷、赞美诗、三段式誓词、交换戒指以及最后的圣餐仪式。
确定一切无误,闻付林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还不急。
难得的片刻空隙,他刚想松口气,此刻又收到了婚礼主角发来的消息。
【谢繁:付林,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一下吗?】
他们都在各自的休息室里,按照时间表的安排,在整理完毕后就得登场,意味着婚礼正式开始,再也没有退路可言。
跟外面轻松愉悦的氛围相反,闻付林刚迈进谢繁的休息室,就能感受到不对劲。
这里的人全被谢繁赶了出去,他忙着对着镜子流眼泪,甚至没察觉有人进来。
闻付林没有再走近,站在远处敲了敲门。
清晰的敲门声唤醒了谢繁,他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声音压抑破碎。
“……进来。”
担心会有风言风语传出,闻付林本不想关上门,在谢繁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轻轻合拢了。
咔哒。门合上的声音如同一个开关,谢繁扑过来,带着湿意的手指死死攥紧闻付林的西装下摆,好像抓住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想哀求闻付林带他走,离开这里。太晚了,他竟然今天才开始后悔。
“付林,我、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你带我走好不好?就现在!去哪里都好!我不能……”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语无伦次,看上去又抗拒又恐惧,啜泣地抓着闻付林的衣角不放。
闻付林垂眸看着实在哭得不像话的谢繁,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以一种安抚小孩的方式,轻轻拍了拍谢繁的头顶。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闻付林的动作带着一种疏离的温柔,让谢繁忍不住蹭了蹭。
难得有这样的接触,他爆发出更汹涌的哭泣,眼泪如同一串珍珠项链滑落,接连不断。
“手帕,”谢繁因为哭泣而哽咽住了,总感觉咽喉处被塞进了一团棉球,“你的手帕……”
他想说,你给我的手帕我每天都闻,味道都消散得差不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阵庞大的迷茫和不安吞没了他,让他撑不住了,在这一天彻底情绪崩溃。
闻付林抓住了关键词,虽然没完全理解,但还是疑惑地掏出自己的另一份手帕。
新手帕是宽幅条纹款的,材质柔软,上面散发着清新的海盐柠檬味。他换清洗剂了。
谢繁刚想伸手去接,就发现闻付林在给自己擦脸庞上残留的泪痕,只是手法有点笨拙。
为了方便,闻付林半蹲下身,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在谢繁还带着模糊泪意的眼中,闻付林总是平淡的目光里清晰地映照着自己此刻的倒影。
没有悸动,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
谢繁呆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他直起身,把用完的手帕自然地放在谢繁掌心里, “新的给你,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有一种自己被当成耍赖不肯上场的小朋友一样哄的错觉,谢繁的耳尖悄悄烧红,不发一言地点点头。
“我就在外面,有事再叫我。”
闻付林撒了个善意的小谎,谢繁没来得及开口阻拦,吸着新手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柏承哲这里的气氛同样降至冰点,他并非不想给闻付林发消息,而是被家族派来的人堵住。
谢繁想逃婚,而他想悔婚。
他的焦躁太过明显,以至于家族派了人来敲打一番。
来者正是继承了新一届执政官位子的弟弟,柏承远,一个被家族权势喂养得志得意满、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脸上挂着那种既得利益者特有的优越感,连带着看不起选择从头开始拼搏的柏承哲。
他进来的时候特意没有敲门,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柏承哲身后。
柏承哲随身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