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人带着点迟疑地轻敲了两下。
柏承哲放下刚喝完的咖啡，发现原本指定的汇报人员换成了一个眼神略带惶恐的新面孔，“小刘呢？”
新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呃，刘姐她今天临时请了病假。”
听见是病假，柏承哲没多说什么，示意对方把文件放下。
新人很明显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放好文件，转身离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柏承哲的目光落在那摞文件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病假二字拽离了轨道。
在初创时期，柏康远没有如今的规模，人手严重不足，再加上领导者柏承哲根本没办法跟蠢货沟通，要求员工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闻付林是他唯一信任的粘合器，那个时候不仅要管庄园的大小事务，还得过来公司当大管家，忙得够呛。
在偶然淋到雨着凉后，他实在没办法继续工作，给自己请了两天病假。
没有了闻付林，这个行走的可靠代名词，一切虽然照常运转，可总是没有他在时那样顺利。
比如审批流程乱七八糟，某个文件条款没审核好就交了上来，庄园内的佣人没人安排事务作风也跟着散漫。
这些平时被闻付林无声无息熨平的琐事如同失去了的核心能源的过时系统吱呀响着抱怨，一下子各种毛病全冒了出来。
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焦躁感和失落感就这么缠上了柏承哲。
他鬼使神差地站在闻付林租住的公寓门外站了很久，像个笨拙的误闯者，全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探望。
光脑震个不停也懒得去理，抬手就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闻付林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条纹家居服，身形显得比平时更加清瘦，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和病气，发尾被濡湿了几缕。
他准备领机器人的派件外卖订单，却不料在门口碰见了上司。
“柏总？”闻付林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他有点吃惊，但还是主动打了招呼。
柏承哲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僵硬地抬起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果篮。他是随便走近一家号称绿色天然的水果店买的，跟主打方便的水果味营养液相比，价格高昂了不少倍。
“听说你病了。”
闻付林楞了一秒，目光在果篮和柏承哲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隐约透着一丝不自在的脸上转了一圈。
“……谢谢柏总。” 他侧身让开，“要进来坐坐吗？”
柏承哲：“好。”
话音刚落，他答应得飞快，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十分自然地进了屋。
进来的第一反应是环视一圈。
毕竟没有庄园那样气派和辉煌，狭小的空间内连闻付林的私人用品都很少，他身为住家管家，这只是临时的落脚处。
最鲜活的也就是窗外挂的几株植物了。闻付林照顾得很好，绿油油的一小片，它们正努力地舒展枝叶。
柏承哲收回视线，发现脚边突然多了一双毛绒拖鞋。
“昨天刚收拾好，”闻付林正有些费力地拖着果篮和点的一碗速食粥放在小茶几上，“还是麻烦柏总换一下鞋。”
尺码有点挤脚。柏承哲还是换上了，露出了半个脚后跟，默默跟在管家后面。
闻付林转身想去找待客的东西，翻了片刻，最终带着点淡淡的窘迫回头：“抱歉，没什么能招待柏总的。”
毕竟这里他也很少来，自然不会想到会有客人造访，就连那双毛拖鞋都是他冬天的时候才会穿的。
柏承哲撒了个小谎，开口替闻付林解围：“没关系，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后面他主动拆开了果篮的外包装，在主人翁的指引下找到了厨房，洗水果去了。
智能系统自动流出恒温水，冲刷着鲜红饱满的苹果，身后传来动勺的声音，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闻付林在喝粥，生病的时候他就是想喝点热乎的，哪怕味道一般，还极其寡淡，他还是一口接着一口。
在粥气缓缓升腾的时候，闻付林的脸色也没有因为热食红润半分，眉眼处的病气挥之不去。
柏承哲猛地意识到闻付林不是可以连轴转的机器人，他是活生生的、脆弱的人，也会生病的。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萌生出了心疼与保护欲。
闻付林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眼神带着点疲态，“怎么了？在找什么吗？”
“嗯，”柏承哲迅速转身背对着他，声线维持着一贯的平稳，没有一点偷看被抓包的慌张，“……在找水果刀。”
“就在旁边挂着，可能被挡住了。柏总你要吃水果吗？我来削就好。”
闻付林当然是信了，一边回答一边要起身。
“不，你休息。”他难得强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