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承哲终于忙完手头上堆积已久的事务,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往后一仰,最新一代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稳稳承托住人类的脊椎。
他揉了揉酸涩发干的眼眶,闭着眼打开离自己最近的隐藏抽屉,最外层安装了一个微型掌纹锁,扫描到他的掌心,抽屉自动弹出。
那里只有一张照片,他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边缘,那里的边角已经翘起,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经常做这个动作。
柏承哲看着那张照片失神,陷入回忆。
先前就读于联盟学院的时候,他还对闻付林没什么印象,身旁偶有同学感叹一句这人天资不错,排行榜上的排名挺靠前的。
在崇尚暴力的alpha社会里,大家将所处的环境称为弱肉强食的丛林,并且颇为自豪。
最终的胜者一定是公认的强者。
对于努力拼搏上来的beta,他们抱有难得的一丝吃惊,但更多是嗤笑。
柏承哲并不这么认为,一次他在光脑提交自己那份材料报告时,接收过程中教授操作失误,将整个学院的作业文件权限都转成了公开。
在提醒教授之前,他点开了闻付林的。
论点具有说服力,逻辑链顺畅,叙述不拖沓,用词恰当,这是一份相当成熟且完美的报告。
平心而论,柏承哲有短暂地产生几秒的危机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闻付林这个人。
第二次则是他听到闻付林很拼命,一天打好几份工的小道消息。
据说闻付林不仅会接跑腿和代写的活,课余时间还会去学院附近的夜店做零工。
原本柏承哲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一名优等生怎么会缺钱到这个地步呢?
学院对外合作项目顺利结束后,他身为领袖,带着队员去参加庆功宴,结果在第三次转场的夜店内真的遇到了闻付林。
这家夜店的受众多为富家子弟,收费昂贵,因此连这里的员工穿的套装都是专门定制的。
这套质感不错的酒保服穿在闻付林身上更是无意识加了不少分。
最里的衬衫硬挺厚实,马甲的版型是特意收腰了的,面料选了不易变形的,搭配上修身的西装裤,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的腰和腿。
很典型的宽肩窄腰身材。柏承哲下意识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队员起哄着定了三楼的包厢,喝了酒之后玩开了,完全没注意到请客的柏承哲走了出去,靠在栏杆上就这么俯视着一楼的闻付林。
一楼多是散台区,中央是互动区,想跳舞的就上去,酒保们基本绕着散台区转,需要开酒的话叫一声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柏承哲的错觉,底下有不少顾客会特意拦下闻付林,让他把酒开了送过来。
这样的酒类提成算他头上。
柏承哲在上面看了多久,闻付林就忙了多久。
他简直比花群里采蜜的蜜蜂还要忙碌,昏暗的灯光也无法阻止他急匆匆的步伐。
“小心!”
闻付林即将被随意摆放的一箱进口酒绊倒之前,有人急忙小跑过来拉了一把。
柏承哲松开下意识抓紧栏杆的手,神色不明地盯着那名好心人抓着闻付林小臂不放的手。
“谢谢你。”闻付林不动声色地拽下那双手,主动开口道谢。
“不用谢,”那人讪笑几声,眼神却止不住地上下扫视着闻付林,发出邀约,“我们卡座就在旁边,要不要过来玩一下?就算交个朋友。”
“……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忙,祝你们喝得开心。”
闻付林礼貌性地拒绝,还没等那人多挽留,一个扭头加箭步就消失不见,动作熟练,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那人嘟囔着可恶,又实在逮不到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包厢的人又喊着柏承哲的名字,他在进去之前特意留意多了几眼一楼。
那群人闹得太晚,等散场的时候夜店的客人也寥寥无几。
大家顶多嘴上开柏承哲的玩笑,还真没人敢逼他喝酒,最后下来,他竟成了全场最清醒的人。
他们的心目中的柏承哲是个有点奇怪的alpha,话少,也不爱打架,实操课不会急着出风头,总是伺机找准机会出手。完全不符合刻板印象里咋咋呼呼、空有武力没长脑子的alpha形象。
很不乐意承认,柏承哲有点令人害怕。
即便是喝醉了的情况下,大家伙也老老实实听从安排,让上车就上车,不敢胡闹。
把这堆人都安排好了之后,柏承哲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的光脑上显示司机的定位还有几分钟才赶到。
面前的桌面多出了一杯温水。
柏承哲抬起头,见到的是正好交班走人的闻付林,他已经脱下了酒保服,换回了自己的便服,头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