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下去，人就没了。

    打开车门前，周起筠看了一眼时间。

    23：19。

    他痛苦地呢喃了两句对不起，又猛地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听声音使出的力气还不轻。

    -

    陶存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期间不小心又磕到了自己的后脑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遭的环境十分昏暗，除了眼前的人，还有两三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分布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你醒了？”

    不需要过多的信息，陶存马上就能分辨出看似友好询问状态的人就是宋嘉荣。

    对上陶存警惕的眼神，宋嘉荣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再一次开口：“忘了跟你自我介绍了，你好啊，我是宋嘉荣。”

    “……我知道。”

    陶存不想再跟这种笑面虎又做事肮脏的人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没好气地堵回去一句，就尽量往后依靠在汽油桶上，脸上写着厌烦和拒不配合。

    宋嘉荣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我需要暂时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周起筠着急得不行了。”

    他并没把陶存愤怒瞪过来的反应放在心上，一通操作后，威胁好了周起筠，随手从凌乱的地面上捡起匕首。

    下一秒那刀尖又稳又狠地刺破了陶存腰间的皮肤，手机的话筒也对准了，成功把想咽下去的闷哼传递了过去。

    陶存看着正在通话中的显示屏和上边的备注，下意识念出来：“……周起筠？”

    听得出来周起筠此刻满满都是自责和慌乱，还在努力控制情绪来安抚他。

    结果还没等周起筠的话说完，宋嘉荣就好像遛人玩似地随手挂断，没有半点犹豫。

    如果我脚再长一点我就可以踹过去把这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踢翻。陶存这么想。

    “放心吧，他很快就到了。”

    宋嘉荣看出了陶存的不怀好意，装模作样地站起身，招呼门口的人做好准备。

    “你就老老实实当个观众，别动什么歪心思。”

    他走远前，回过头警告，令人注意到的就是眼底的红血丝几乎都要布满整个眼球，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就像是从地狱岩浆边上爬上来的厉鬼。

    等周起筠踉踉跄跄地爬上来，迎接他的就是一顿单方面的殴打。

    而当他想要还手的时候，宋嘉荣又补充道：“做事前最好反思一下对手都有什么底牌呢。”

    打手们都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宋嘉荣终于叫停了。

    “去搜他的身，把武器和手机全缴了。”

    周起筠咳嗽了几声，原本做过造型的头发也被人摁在水泥地上，衬得整个人灰头土脸。

    宋嘉荣一边走过去，一边鼓掌，一副故作被感动的模样：“啧啧，真是令人潸然泪下的爱情啊。”

    “你打也打了，该出气了吧？”

    周起筠没有抵抗，艰难转动着脑袋，以这种屈辱的姿势凝视着上位者。

    宋嘉荣哈哈大笑起来，鼓掌声也越来越激昂。

    “好！就是这样！”他甚至笑出了眼泪，“我们高高在上的周大少爷，如今被这么对待，还是如此气质不凡啊。”

    随即他又马上收起笑脸，弯下腰收轻音量，“哎呀，可是我觉得这还不够，怎么办好呢？”

    宋嘉荣挥了挥手，就有一名懂眼色的去拿打印好的股份转让合同过来，还体贴地带了签字笔。

    “我要你的一切，金钱，地位，以及权利。”

    周起筠此刻感觉有一辆大卡车碾过他的躯体，浑身痛到连握起一支笔都有点手抖。

    没有人帮他翻页，他只得匆匆浏览了几条，全部都是对他不利的，尤其还重点提了自愿赠与。

    终于翻到了最后的签名页，周起筠心有灵犀地勉强抬起头望了一眼陶存。

    他在冲自己摇头，好像想让他别签。

    周起筠挤出一个丑丑的微笑，想让陶存放心，他一定会安全带着他们逃离这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心甘情愿。

    陶存的眼里满是担忧和吃惊。

    周起筠重新低头，努力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在即将落下最后一笔之前，这座人迹罕至的工厂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了众多束的强照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