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我搭档来了,你起来去坐后面的空座吧。”
听到这话,池嫣脚步一顿。
杨川朝着池嫣的方向看了一眼,“江弈灼,你为了别人,居然不要我了!”
“滚!你别恶心我。”江弈灼嫌弃地看着他,“还有,我搭档有名字,她叫池嫣,不要再一口一个‘别人’喊人家。”
在杨川幽怨的眼神中,池嫣坐到了江弈灼的旁边。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
江弈灼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第一节课的时候老师点过名,你忘啦?”
“……”
“你不会不记得我叫什么吧?”
“记得的,江弈灼。”池嫣立刻回复道。
*
兴趣课快要结束的时候,窗外天色如墨,暴雨如注。
突然,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漆黑,学校大规模停电了。
整栋教学楼爆发出混合着兴奋与惊慌的尖叫。
老师安抚好同学们以后,让大家先在座位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出去询问情况去了。
这次的停电持续了很久,久到池嫣觉得有些无聊了。
黑暗中,身旁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翻找声,又听见金属扣弹开的轻响,接着是玻璃与桌面碰撞的清脆声。
一道微弱却稳定的光束突然亮起,像黑暗中剖开的一枚月亮。
江弈灼竟将物理实验箱里的凸透镜拆解下来,用箱子里手电筒的残余电量作为光源,利用透镜聚光原理在桌面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束。
光束正好笼罩在二人课桌中间放置着的棋盘上,他用指节轻叩透镜边缘,“还好今天打算将实验箱带回宿舍,再做一遍上午物理老师讲的实验。”
池嫣看见光束在他指尖轻微颤抖。他正用三棱镜将多余的光散成虹色,零碎的彩光落在他虎口的小痣上,随着他调整角度的动作轻轻跳跃。
“你桌角有杯水。”他气息靠近了些,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别碰翻了。”
“好。”
在一片忽明忽暗中,池嫣盯着那束光,很想靠近。
不仅仅是想要靠近那束光,更是想要靠近他——江弈灼。
那天,池嫣可以确定,她对江弈灼有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模糊的好感。尽管她一直觉得他们两人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弈灼,我想和你做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
教室没有老师看着,同学们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有点吵。池嫣说的又很小声,刚刚的话,江弈灼有些听不清,于是他向着池嫣凑了过来。
在池嫣打算跟他再复述一遍的时候,突然,世界猛地被摁下重启键。
来电了。
她的眼前一闪,就措不及防看到了江弈灼近在咫尺的脸。
校园被猛地拽回喧闹的轨道,所有声音浪潮般涌回,可池嫣的耳朵像是隔着毛玻璃,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太近了。
江弈灼正垂着眼看她,瞳孔里还残留着黑暗赋予的深邃,此刻被灯光镀上一层薄金,像琥珀裹住振翅的蝶。
“我……”池嫣忽然开口,又顿住。灯光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听说你物理很好,能借我看看你的物理笔记吗?”
“当然可以。”
走廊上传来老师催促放学的声音。
几分钟后,人潮从各个教室门口涌出,像无数条溪流汇入走廊这条主干道。
顿时,整个教学楼都活了过来。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境般,美好却又不真实,仿佛从未有过。
不过,至少有人会记得的,至少她会记得的。
回宿舍的路上,少女抱着一本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看上去心情极好。
夜晚的风吹散了少女身上极淡的薄荷味,而那道透镜留下的光束,似乎还在她心底散发着温热,成为这场暴雨里永不熄灭的月亮。
*
深夜的女生宿舍静得能听见月光流淌的声音。
池嫣盘腿坐在床上,在摊开那本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时,一枚书签从扉页滑落。
她弯腰拾起,发现那是一片被仔细压干、塑封好的薄荷叶。
将它重新夹回扉页后,池嫣继续看起了笔记。
江弈灼的字迹并不是意料之中的工整。
一眼看去,整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推导,墨迹深浅不一,显然分很多次写成。
有一页页脚还蹭了块墨渍,像是笔突然漏油时他慌忙擦拭的痕迹。
笔记中的图画得略显笨拙,连橡皮擦留下的污痕都还保留着。
池嫣跟着那些图和字迹慢慢走过他曾经思考的路径。
月光漫过窗棂,原来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