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衍番外:局外人
,并……杀了她。她说:“只要她死了,锦昭才会彻底死心,才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帮助他、与他并肩的人!”

    我握着那枚柳叶玉印,指尖冰凉。这条命令,像一道最终审判,落在我头上。我看着账册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它们从未像此刻这般,让我感到如此肮脏。

    长霖姿决定离开杨府。我遵照柳如湄的命令,假意相助,实则暗中监视,并将她的行踪透露给柳如湄派出的杀手。然而,在最后关头,当我引开杀手,返回小屋,看到她因惊吓而苍白的脸,看到她掉落在地的那枚蟠龙玉佩时,我犹豫了。

    她将玉佩递给我,说“此物赠予有缘人”。那一刻,她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解脱后的释然,与柳如湄疯狂的执念截然不同。

    就在我迟疑的瞬间,杨锦昭赶到了。柳如湄的命令在我脑中尖啸,杀意与一种莫名的、想要结束这一切的冲动,让我鬼使神差地掐住了她的脖颈。很细,很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然后,便是杨锦昭疯狂的攻击,被捕,下狱。

    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我供出了一切。包括柳如湄如何利用我,如何策划阴谋,如何因爱生恨,走向毁灭。我说得很平静,像在核算一笔与我无关的烂账。

    柳如湄死了,死于她自己的执念和疯狂。

    而我,被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离京那日,天气阴沉。镣铐沉重,步履维艰。路过曾经熟悉的街市,听到有人议论柳昭仪的死,议论杨御史夫妇的破镜重圆,也议论我这个“助纣为虐”的账房先生。

    我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想起祖父的话:“守住一分真实,也好。”

    我这一生,精于算计,洞悉人心,却终究算不清自己的命,看不透自己的心。我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了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最后也被卷入其中,落得个身败名裂,远戍边荒的下场。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接下那枚柳叶玉印。

    又或许,我本就属于这无尽的荒凉。

    路,还很长。我拖着镣铐,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充满风沙的远方。身后的繁华京城,爱与恨,痴与怨,都与我再无干系。

    只是偶尔,在边塞寒冷的夜里,我会想起那个雨过天青的午后,想起那个一眼看穿我账目疑点的清丽女子,也曾有过片刻的、不染尘埃的灵慧。

    但也,只是想起罢了。

    局外人,终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