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
,玄色铠甲上沾染着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俊美的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与风霜,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紧盯着远处北狄军队撤退的烟尘。

    方才一战,沈墨率奇兵突袭,烧毁了北狄大半粮草,迫使敌军后撤。但杨锦昭亲自率领的中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几乎被北狄主力合围。他臂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新伤,只是简单包扎,血迹仍在不断渗出。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按住怀中某个东西,那里贴身放着长霖姿当初在他病中送出的、那枚早已陈旧褪色的平安符。这两年来,每一次身陷险境,每一次疲惫不堪,他都会摸一摸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遥远的、属于她的温暖与力量。

    然而,这一次,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自他怀中响起。

    杨锦昭浑身猛地一僵,动作骤然停顿。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缓缓地、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平安符。

    只见原本完好系着的、装着符纸的小小锦囊,不知为何,竟从中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里面那张折叠整齐、承载着祈愿的薄薄符纸,一角已然显露出来,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颤动。

    碎了……

    在这个刚刚脱离险境、黄沙漫天的战场上,在他下意识寻求那点虚幻慰藉的时刻……它毫无征兆地,碎了。

    一股没由来的、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凉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杨锦昭的心脏,远比刚才陷入重围时更加猛烈,更加窒息。他死死盯着掌心那裂开的平安符,仿佛看到了某种不祥的预兆,一种重要的东西正在彻底离他远去的、无法挽回的失去。

    “霖姿……”

    他喃喃低语,那个刻在心尖上的名字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恐惧与茫然。

    风沙更大,迷了人眼。远在京城的诀别,与边疆战场不祥的碎裂,在这一刻,跨越了千山万水,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