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成为御史大夫后,为她添置的。她一件件看过去,目光平静无波。最后,她只取出了几件自己从长宁侯府带过来的、颜色素净的旧衣。
她又找出了一个不大的樟木箱子,开始默默地将一些属于自己的、不值钱却有意义的小物件放进去:一本磨毛了边的诗集,一方用了多年的旧砚,几件未完工的、原本打算绣给他的小物……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云袖都没有叫。她就那样安静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与这座府邸、与那个男人的联系,悄然剥离。
当箱子被装满,合上盖子时,长霖姿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两年的房间,看着满室刺目的红,心中竟奇异地一片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原来,心死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研墨。
是时候,为这场荒唐的梦,画上一个句点了。
她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从未真正属于过她的地方。
离开那个……心里始终装着别人的丈夫。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仿佛在为她奏响离去的序曲。锦瑟院内的红烛,明明灭灭,映照着妆台上那枚被遗弃的、孤零零的玉兰簪,和一枚即将被主人决绝放下的、温润却冰冷的蟠龙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