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而那个飞鸟图案……我离京期间,顺着你提供的线索深挖,发现它与宫中已故的端敏皇贵妃母族——陈郡谢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端敏皇贵妃!今上的生母!陈郡谢氏!
长霖姿倒吸一口凉气。这牵扯,未免太大了!难道幕后黑手,竟与皇室有关?
“谢氏外戚势大,盘根错节,与北狄有勾结并非不可能。”杨锦昭眼神锐利如刀,“但若真是他们,目的就绝不仅仅是钱财宝藏那么简单了。恐怕……所图甚大。”
夺嫡?篡位?长霖姿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该如何?”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
杨锦昭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和清冷的松香。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灰枭’和谢氏这条线,我会亲自跟进。府里,尤其是玉茹,还需你费心看顾。对方已知我们察觉,必不会善罢甘休。在我揪出他们之前,府中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风险。”
他的语气,不再是命令或交易,而是带着一种托付,一种近乎并肩而战的信任。
长霖姿迎着他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应道:“只要妾身在,必护妹妹周全,守府邸安宁。”
杨锦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看清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正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杨忠急促的声音:“大人,夫人!锦绣阁那边传来消息,大小姐醒了,情绪激动,一直喊着要见……要见哥哥!”
杨锦昭眸光一凝,立刻转身朝外走去。长霖姿也连忙跟上。
密室内,杨玉茹果然已经醒来,正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看到杨锦昭进来,她先是茫然,随即像是认出了最亲的人,眼泪瞬间决堤,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怕!我好怕!”
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杨锦昭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杨锦昭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抬手,有些生涩地、轻轻拍着妹妹瘦削的背脊,声音是长霖姿从未听过的低柔:“别怕,玉茹,哥哥在。没事了,告诉哥哥,发生了什么?”
杨玉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哭诉:“那天……我去西边园子……看到……看到福贵和一个脸上有疤的坏人……他们在……在给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穿我的衣服,戴我的簪子……那个女孩子……她……她好像死了……一动不动……我看到……我好害怕,想跑,那个疤脸坏人就抓住我,掐我的脖子……我好难受……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就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好冷,好饿……有人给我送吃的……但不让我出去……后来……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被弄晕了,再醒来……就在府里那个破柴房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抓住杨锦昭的衣袖,急切地道:“哥哥!我还听到……听到那个疤脸坏人和一个……一个声音很尖的人说话……他们说……说什么‘玉佩’……‘谢公公’……‘宫里不能留了’……‘北边等着要人’……”
玉佩!谢公公!宫里!
每一个词,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杨锦昭和长霖姿耳边!
杨玉茹提供的线索,几乎瞬间将几条分散的线串联了起来!疤脸灰枭,宫中的谢氏内应(谢公公?),他们的目标果然是玉佩!而“北边等着要人”,说明他们最终目的是想将杨玉茹作为筹码或人质送往北狄!
杨锦昭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玉茹不怕,哥哥知道了。哥哥一定会把那些坏人,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他安抚着杨玉茹重新睡下,示意长霖姿一同退出密室。
回到书房,杨锦昭立刻对候在外面的杨忠下令:“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暗线,全力追查‘灰枭’下落!重点监视与陈郡谢氏往来密切的官员府邸,尤其是……宫中所有谢姓或有谢氏背景的内侍太监,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杨忠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长霖姿看着杨锦昭冷硬的侧脸,轻声道:“对方狗急跳墙,恐怕还会有动作。府中防卫……”
“我已调了一队‘影卫’入府,他们会潜伏在暗处。”杨锦昭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你自己……也要当心。”
这简短的关心,让长霖姿心头微微一暖。她点了点头:“妾身明白。”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杨锦昭走到长霖姿面前,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枚蟠龙玉佩……”
长霖姿心口一跳,抬眼看他。
“……母亲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