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

    杨锦昭没有回头,也没有动。许久,他才用一种极度压抑的、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为何会想到从彩蝶那里入手?” 他依然有疑点。一个刚入府的深闺女子,为何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行动力?

    长霖姿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问。她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因为妾身相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妹妹遇害,贴身侍女必然知晓一些旁人不知的细节。而妾身自身处境尴尬,若想洗清嫌疑,唯有主动寻找真相。妾身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在长宁侯府,妾身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若想活下去,就不能只等着别人给予公道。”

    这话,半是真言,半是博取同情的策略。她需要让杨锦昭明白,她的“聪明”和“大胆”,并非天生,而是恶劣环境中逼出的生存本能。

    杨锦昭终于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全新的、复杂的审视。他似乎想从这张清丽却过分平静的脸上,看出更多的东西。

    “你可知,你今夜之举,不仅洗脱了自身嫌疑,更可能……救了我一命?”他缓缓道。若非她发现线索,他可能至今仍被蒙在鼓里,那些藏在衣物中的密信或许早已被传递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长霖姿微微摇头:“妾身不敢居功。只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妹妹冤屈得雪,大人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不居功,不自傲,态度依旧恭谨冷静。这份沉稳,让杨锦昭心中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明晚之事,你如何看?”他忽然问道,竟似有征求她意见的意味。

    长霖姿心中微动,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她沉吟道:“敌暗我明,对方尚且不知福贵已暴露。此乃良机。可将计就计,设下埋伏,务必生擒接头之人,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杨锦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与他所想不谋而合。“此事我自有安排。今夜府中不太平,你……”他顿了顿,“暂且留在书房偏室休息吧,我会加派人手护卫。”

    这不再是软禁,而是真正的保护。长霖姿心中一松,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她微微屈膝:“谢大人。”

    这一夜,御史书房灯火长明。杨锦昭调兵遣将,布下天罗地网。而长霖姿则在偏室的软榻上,和衣而卧。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她知道,明晚将是一场决定性的较量。不仅关乎能否为杨玉茹报仇,更关乎杨锦昭的安危,乃至朝局动向。

    她也隐隐感觉到,经过今夜,她与杨锦昭之间那堵坚冰筑成的高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翌日,御史府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内里却暗流汹涌。

    杨锦昭照常上朝,只是回来后,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对外,他宣布杨玉茹之死乃意外溺亡,凶手,指那个已被秘密关押的北狄刺客已伏诛,府中仆役管理不善,已责罚相关人等,此事就此了结。这番说辞,暂时平息了外界的流言,也麻痹了潜在的敌人。

    长霖姿被送回了霁月轩,但周围的守卫明显加强了。杨忠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恭敬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云袖更是喜极而泣,直说小姐终于苦尽甘来。

    长霖姿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今晚。

    初三之夜,月黑风高。

    西侧角门附近,早已布下了铜墙铁壁。精锐的护卫伪装成寻常仆役,隐藏在暗处,张网以待。杨锦昭亲自坐镇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楼内,透过虚掩的窗户,冷冷地注视着角门方向的动静。长霖姿也被允许留在小楼内旁观,毕竟,她是此案的第一个揭破者。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约定的子时将至,角门附近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对方是否察觉异常而取消行动时,角门外,传来了三声惟妙惟肖的猫叫。

    “喵——喵——喵——”

    暗处的护卫精神一振!杨锦昭眼神锐利如鹰隼。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戴着兜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角门阴影处,警惕地四下张望。

    伪装成福贵的护卫,身形与福贵相似,按照事先交代的,压低声音,学着福贵的腔调道:“东西带来了吗?”

    那兜帽人似乎并未起疑,低哑着嗓子回应:“带来了。上次的麻烦,处理干净了?”

    “放心,干净了。”假福贵道。

    兜帽人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布包,递了过来。

    就在假福贵伸手去接的瞬间,杨锦昭猛地一挥手!

    “动手!”

    刹那间,埋伏在四周的护卫如同猛虎出闸,从黑暗中扑出,刀光剑影,瞬间将那个兜帽人团团围住!

    那兜帽人反应极快,见中埋伏,立刻掷出油布包干扰视线,同时身形暴退,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淬毒的短刃,招式狠辣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