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黄毛蛮人,跑到哪里了?”
夜岚没有接话儿,居然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唐元想起这段时日他们几乎就是追着那黄毛蛮人的屁股,一路杀到这里,他忍耐不住学着夜岚的怪癖,翻了个白眼儿,有气无力应道,“就在前边五十里的位置,他身边就剩了七八百人了。想必王城里也是有些变化,否则他早一鼓作气跑回去了。”
说完,他到底忍耐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个黄毛蛮人到底怎么惹了你,居然追杀不放,让他知道原因,恨不得时光倒流,也不敢惹到你了。”
“哼,”夜岚冷哼一声,回身望向含山关方向,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里难得有抹淡淡的温柔,良久才又应道,“他伤了我的人,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伤?不是杀?
唐元眨巴两下眼睛,更为那个黄毛蛮人掬一把同情泪了。两军对战,各自死伤几百,甚至几千都是常事。
而这个黄毛蛮人只伤了一个,就被追的丧家犬一样,连累整个草原天翻地覆。他这运气,也真是衰到一定程度了。
可惜,夜岚却不是这么想。
龙有逆鳞,娇娇就是他的逆鳞,黄毛蛮人伤了娇娇,就该用整个草原为他陪葬!
两人正说着话,就绕到了关押了俘虏的后营,青壮的蛮人已经被杀光了,这里都是老弱妇孺。她们互相抱在一起,惊恐的看向大越兵卒,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一个老妇人许是吓疯了,居然一把扯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扑了出来,跪倒在夜岚和唐元的马前。
第621章 斩草必除根
老妇人嘴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凄厉又绝望,末了拼命磕头。那小孩子也被老妇人按到在地,却是没说一句话。
唐元扯了马缰绳,皱了眉头问向跑过来的兵卒,“这次抓了多少俘虏?”
兵卒高声禀报道,“回将军,总共九百多妇孺。”
唐元有些犹豫,扭头望向夜岚,试探问道,“夜岚,这一次还是…”
他嘴里的“杀”字,不等出口,夜岚却摘下马侧的长枪,枪头用力,抬起了那孩子的头。
即便在这样的夜色里,篝火闪烁,也轻易可以看清孩子眼底的仇恨。
若是给他一把长刀,他怕是立刻会扑上来,杀了他们。
夜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一笑。
唐元脸色红透,咬牙抽刀,抬手砍下了孩子的头颅,那老妇人尖叫一声也是倒了下去。夜岚枪尖一递,也送了她去和孙儿团聚。
夜风吹来,血腥味散去,祖孙俩的尸体被兵卒们拖走,只留了被血浸湿的草皮,还有九百多惊恐更甚的蛮人。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夜岚提马信步走在营地,脑子里突然想起这首诗,就读了出来。
唐元听得疑惑,问道,“这是…提醒我们,对敌斩草除根的必要?”
夜岚摇头,伸手虚虚拥抱无尽的夜空,应道,“我是在歌颂美丽的草原。”
唐元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真是骗鬼呢,就算要装诗人,也该把枪尖儿的血迹擦干净再说啊。
但奇异的,白眼翻过,他心里那么一点儿负罪,好似也消失不见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斩草不除根,必受其害。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但眼见老人幼儿死在自己刀枪之下,还是免不得心里不舒坦。
但夜岚却好似半点儿不会如此,这一路杀的蛮人俘虏没有两万,也有一万八,堆积起来,当日孤山下那座壮观的坟冢,又添了七八个做伴当,遥遥相望。
夜岚从来不眨一下眼睛,好像杀蛮人就像农夫杀鸡,老虎食兔子,从容又笃定,半分不犹豫。
而相反,对待手下的兵卒,他又做到了吃在最后,睡得最晚,每日都要去伤兵营转悠两圈儿,兴致好了,还会给大伙儿讲故事,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就连他这个书香门第出身的人都没听过…
他可真是践行了那句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如今也被整个队伍所有兵卒将士熟知。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