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得的上官那里是两盒子点心,四匹锦缎,两坛子好酒,外加两篓子果子。这礼算不得如何贵重,甚至大半是家里特产之物。但这样又极附和周老爹如今远在偏僻石场的处境,东西实用,加在一处就最应景不过了。
几个官差的礼更简单,一人一只篓子,里面装了四五个果子,一大包点心,一包炸好的肉丸子,还有一包五香瓜子和蒜香花生。这些都是吃的,就是有人见了要做文章,也说不得他们吃拿卡要,不过是相处亲近的同僚贴补些吃食而已。
周老爹很快告辞,坐在了马车又回了山上。楚东和沈康迎上来,见了林家准备的厚礼,两人也都是放了心。
周老爹随口问了一句,“新来那个还算安生?”
沈康撇嘴,恼道,“方才还闹腾着要酒菜呢,我扔了两个馒头您去。等明日天亮,就给他立规矩,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周老爹点头,三人又商量几句,这才各自散去安歇。
第二日一早,几个官差喝了一碗米粥,吃了馒头咸菜,略一推辞周老爹送来的礼,就笑嘻嘻赶回铜矿去了。
石场里,犯人们这才开始吃饭,准备上工。姚家父子照旧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但新来那位也没有动静,楚东和山康开门一看,人家睡得正香,根本没有把这里当发配之地的自觉,好似比自家都自在。
楚东扯了腰上的鞭子,直接挥了过去。
说实话,石场就这么十几个犯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老实的跟石头人一样,又没什么任务催着,他和沈康也不愿意做那个恶人。毕竟谁犯错之前,也都是好人一个,做苦工就是受罚了,没必要再折辱。
第394章 洗三
所以,他这鞭子不常挥,也就谈不上专业,人没打到,倒是敲到旁边的炕席。清脆的一声响,把睡觉的人直接吓的坐了起来,许是还以为自己在家,开口就呵斥道,“贱奴才,敢吵老爷,拉下去跪着!”
楚东和沈康两个差点儿气笑了,这样嚣张的犯人,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两人也没心思同他多说,直接扯了衣衫把人拉到地上,一脚就踹出门。
屋外这会儿已经日头很高了,突然的亮光晃的那人抬手遮了眼睛,待得看清院子,他终于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了。
但想要说几句软话,他许是又自觉丢脸,就拱了手,干咳两声问道,“二位,我路上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歇息几日。我这里有银子,只要你们高抬贵手,我保管你们不会吃亏。”
楚东和沈康对视一眼,想起昨晚那几个官差的话,都觉得他们还是说的太有所保留了。这人哪里是傲啊,根本就是蠢货一个。发配过来做苦力,居然一点儿阶下囚的自觉都没有。到底是当官当的脑子傻了,还是一路上买通太多人,自觉银子无所不能?
不过,他若是不蠢,也不会贪污赈灾银子,简直是往秃子头上放虱子,犯错也太明显了。不治他的罪,还能治谁?
那人见楚东和沈康没说话,还以为他们在犹豫,就抬了下巴,背了手,吩咐道,“先给我送份早饭来,粥要熬烂一些,再添两个时鲜的菜蔬。我再补一觉…”
说这话,他就要进屋,结果被楚东赶上扯了就往院门推,“喝粥,哼,做梦吧,喝西北风还差不多!”
那人被扯蒙了,脾气也上来了,嗷嗷就开骂了,“你们两个居然敢这般对待我,小心你们以后被抄家灭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不等他说完,楚东的鞭子又挥到了跟前,这一次可是没有偏差,直接抽到了他的背上,疼的他跳脚骂的更欢,“贱奴才,你们等着,等老子翻身,一定让你们…哎呦!”
这次,连沈康也加入了甩鞭子的行列,两人好似冬日小娃子打冰尜一般,抽的这个蠢货一直连滚带爬到了石场。
一众犯人已经在自动自发的凿石头了,眼见楚东和沈康一改往日的和气,如此勤快的挥鞭子,他们木讷的神色里倒是添了三分好奇。
那人到底还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被打了十几鞭子,就光着脚,接了一只凿子,一只锤子,学着把开采的大石头凿成条石。
楚东同沈康交代几句,就转回石场大院寻了周老爹,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这人不是个聪明的,这般反倒容易生事。不如多归拢几日,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