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兄弟,这话可是过了啊。顶天立地的男儿,若是什么难事也就罢了,不过是养家糊口,就是脱了这身官衣,做点儿什么营生也都活命了。”
赵家老大倒是好意,生怕沈康这么说犯忌讳,赶紧拦着。
但楚东却是难得应和沈康一句,“赵大哥不必提我们担心,沈康没说错。这身官衣,其实也是个枷锁。当初以为是个好差事,我们兄弟签了五年的契书,算是含山关戍边军,无论如何也要在山上熬过五年,否则就算逃兵。逃兵是要杀头的!”
“这么严重?”
众人都是吃惊,赵三爷爷眼见他们两人同自家儿子年纪相当,也是有些心疼,就给三儿子使了个眼色。
赵老三起身去守了屋门,赵三爷这才放下酒碗,低声说道,“楚兄弟,沈兄弟,不瞒你们说,我今日请你们来喝酒,一是多日未见,想念你们,咱们难得热闹一下。二也是受人所托,托我的人就是林老爷子。你们石场的姚先生父子,如今教授林大山科考之道,顺带又教学堂里几个想要上进的小子读书,其中就有我们村里的。林家和我们屯里都很是感激姚先生父子,但你们也知道,他们二位是戴罪之身,平日进出,你们都跟着担风险和干系。林老哥和我,这心里都是过意不去,想要补偿你们一二,又怕落人口实。所以,我就抢了这个差事,同两位兄弟交个底儿。
第383章 上贼船
我们村里有四亩水田,种水田的人家要搬家,便宜转让,一亩地一两银,你们兄弟若是不嫌弃就买下来,一人二亩当个家底儿,如今都种了稻苗,再过四月就能收稻子了。
另外,林家的草编作坊最近缺些本钱,我打算投一些,做个小股东,两位兄弟若是有意,也可以跟着我一起。没有本钱,我这里先垫上。以后,多了不敢说,一个月分个十两八两,做个日用肯定够。
你们的家眷过来,无论是想进作坊学个手艺,还是在家种种稻米,都不错。至于孩子,那就更好办了,直接进学堂读书。
有了这些,沈兄弟若是信得过我,我就再找媒人,给你张罗个好闺女做媳妇。这样有田产,有银子,有媳妇,也就算成家立业了。你们觉得如何?”
楚东和沈康都是听得心里火热,下意识就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他们也不是傻子,先不说谁家着急搬家,会着急到连种了稻苗的稻田都要便宜卖掉,只说林家的草编铺子,那可是连南边州府行商都要千里迢迢赶来订货,生意好的简直让人眼红。
这样的生意,怎么可能缺周转资金,让外人入股。
说到底,林家因为姚家父子的事,这是下了血本要收买他们一起上“贼船”了。
先前,他们跟着好吃好喝,顶多不拦着姚家父子下山,不主动告发。
但接受了这些东西,他们就同林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以后要主动帮忙隐瞒,有事时候,也要同心协力承担…
楚东眉头微微皱着,半晌没有说话,但沈康却是城府不深,忍不住扯了他的袖子一下。
楚东扫了他一眼,心里叹气。两人是一村出来的兄弟,他家里有父母兄弟和妻儿,沈康却是二十出头,依旧光棍儿一条。
人活一世,可以没什么出息,但怎么也要留条血脉啊。否则死后,下了九泉,祖宗们不知道怎么骂呢。
就是他…也很久没见到爹娘和媳妇儿子了,媳妇儿在家伺候爹娘,尽心尽力,他连一根银簪子都没给她买过。儿子如今五岁,再过一两年,也正是要读书学写算的时候。
还有他的弟弟,也因为家里拿不出聘礼,一直没有娶亲…
而林家,不愧是有名的行事周到,从田产到日用银子,到兄弟学手艺,成家,再到孩子读书,都安排的如此仔细。这份心思,不可谓不诚,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力气…
“好,老爷子,我们兄弟…接了林家这份谢礼。您帮我带句话给林老爷子,就说,我们兄弟以后唯林家马首是瞻。”
“对,我们都听林家的。林老爷子够义气,我们肯定也不会让他白白费心。”
沈康简直乐得嘴角都要扯到耳根儿了,想起家里的老爹马上就能过来,跟着他享福,他这鼻子又开始泛酸,“我都一年没见到我爹了,以后总算不用惦记的睡不着了。”
楚东也被他说的心软,叹气道,“我也是,都不知道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