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有责任负担医药费。

    金医生没离开,轻声评论:“阿姨好厉害,刚认识她那会儿,还觉得她没主见。”

    云珠就回答:“认识久了,才知道她有多厉害。”

    “那么你呢?彭小姐,你好像对治疗没什么信心,我看你一点不积极。”

    云珠回过头:“因为有她做对照呀。与她对照,我就显得不积极,显得不关心爸爸。有她在,我们就像是多余的。”

    金医生提起那份遗嘱,那天他帮她父亲起草的,他也觉得不公平。

    “或者你该找个律师问问。”

    云珠想到王长瑞的叮嘱,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都拥有理智又冷漠的嗓音。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忍不住解释,“我爸爸离婚的时候,把所有东西留给我了。后来他又给调走了,去很远的地方。其实他们没什么钱。他弄出那东西...只是想补偿梅铃...”

    金仲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云珠又问那张处方上的药,她想知道效果如何。

    “我不能保证有任何效果,这是试验阶段的药。”他又变回精明的状态,“用不用药决定在你们。”

    云珠工作的维纳斯每天十点开门。早上来的客户多半是富太太,她们时间充裕,又喜欢清净,做完脸会在楼下吃个简餐。这几天都消磨在医院,她很久没见到佳慧。今天佳慧约了做汗蒸,选了午饭后的时间,她正好赶到,就脱掉衣服也进了汗蒸房。

    “终于见到你了。”佳慧笑道,“他们说你下午才来,这些日子你很忙。”

    云珠拢起头发,拿浴巾齐胸扣了,同她并排躺在石子堆上,四周静悄悄的。

    佳慧侧过脸看了看:“你的皮肤变差了,是累的吧。小星说你要去医院照顾病人。”

    云珠只望着天花板上的小天使,装修的师傅说这是爱神,女人来维纳斯美容,就是希冀被人爱的。

    佳慧又提起她在楼下吃饭时碰见了李太太:“她说你心情不好,保不齐是失恋了。”

    云珠知道她们会议论各种事,一定谈到她和王长瑞的新闻了。

    她告诉她实情,她父亲生病了,不来维纳斯是因为父亲,不是因为王长瑞。

    佳慧点头:“我也不信她说的。我见过王总的,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不知道在她眼里,云珠算哪路人。

    “嗯,就像上面胖嘟嘟的白天使,捧着小红心心,笨头笨脑的。”她笑得无忧无虑,“你跟我是一样的。王总是生意人,人是干练,但跟他相处很累吧。他们这种人,锱铢必较。我怪不喜欢那样的人。”

    云珠听她这样形容,不由地笑:“我的确笨头笨脑,你哪里笨了。说到王长瑞,他是靠自己打拼起家的,当然锱铢必较。他挺实在,生意好了就给我们发钱,客户丢了就骂人。他的时候很宝贵,都不跟我多说一句话。”

    佳慧支起身子,推她:“瞧你说的,这么幽怨。难怪李太太说你给他抛弃了。云珠,你是不是真的爱他?他呢,他对你怎么样?”

    云珠眼见这位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同她谈论爱情,微微吊起眼梢。

    “我无依无助的时候,他收留过我。我很依赖他,有困难就去找他。他做生意亏钱,我借过钱给他。他愿意为我牺牲点时间,到此为止了。再多的牺牲,我和他就做不了。”云珠的心里,爱与牺牲是划等号的。

    “这样啊...”佳慧心里对浪漫爱情的憧憬又破灭了,她原以为能听到一段曲折婉转的爱情故事。

    “你爸爸呢?”她又问,“什么病,严重么?从没听你提起过父母。”

    云珠说:“不严重。他比我幸运,有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愿意为他丢了命,还有两个。”

    佳慧没听明白,转而又提起李太太的作为。她每次来都要霸占两台美容仪,一台做脸一台做身体,自己做完了才让出来。进汗蒸房前,命令小星把石子全洗一遍。嚣张跋扈,顾客和雇员都怨声载道。

    “云珠,还是你说得对。她结了婚不快乐,面相也变差了,所以老给人气受。”

    云珠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她俩都出了一身汗,前胸后背都是水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