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随音眉眼低垂,神色冷淡,“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一如既往的独特。”金红色的凤凰火蓦的从他周身冒出,他抬手以两指夹住匕首尖端,指尖略一用力,直接掰断了龙鳞匕首!
“……人皇神使,和弥随音同属混沌四仙兽之一的烛九阴,祝商序。”琉歌握着他的衣摆,报出了身后黑影的名号,弥随音衣摆上灼烈的燃着凤凰火,琉歌却没感到任何不适,她便没有松手,继续牵着。
祝商序掌心被凤凰火灼的焦黑,疼的他“嘶嘶”倒吸凉气,时间权柄的能量波动一闪,这才消弭了凤凰火造成的伤害。
“弥随音,我以为你要在仙界闭关一辈子呢,现在怎么在妖界带孩子?你不会跟我一样,要捞个神使之位玩玩吧?”祝商序将缺了头的匕首在手里舞的宛如翩跹蝴蝶,目露玩味的盯着凤凰仙君,问道。
结果现场没人搭理他。
“冷静下来了吗,人皇尊上?”
琉歌注视着面前离崩溃只隔一线的黑发人皇,语速缓慢,语气悲悯,“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杀了轩辕问情,但你要怎么做呢,立刻去为她报仇,为了一己私欲动用权柄,然后接受天道的惩戒吗?”
神族以权柄的形式掌管着不同方向和领域,如人皇的时间和审判权柄,魔尊的吞噬权柄。
权柄乃天道的馈赠和延伸,天道分割自己的权限赠与神族,神族也只能在天道许可的范围内使用权柄。
这个范围很直白,就是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大肆动用权柄,若越过这条红线,天道便会亲自降下惩戒,或禁足,或雷劫,或直接收回权柄,剥夺神族身份。
上一世,琉歌不愿与明显精神已经不正常的人皇纠缠,将魔尊杀了问情的消息告知于他,人皇提刀入魔界要杀魔尊,却被躲在暗处的仙尊出手重伤,下意识之下动用权柄——权柄引来了天道注视。
人皇虽没有被直接剥夺权柄,却也承受了代表天道怒火的雷劫,后被罚禁足苍梧山三万年。
琉歌这才惊觉仙魔早已联手。
但那时一切都迟了,仙魔解决了战力最强的人皇,直逼妖界而来!仙魔联手之下,根基浅薄的妖界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本想去冥界寻冥主兰因以求联合,却被告知,因为独掌阴界,兰因从诞生起便被天道限制,不能插手任何阳界事务。
人皇是聪明人,他仰头,艰难咽下满嘴苦涩的悔恨,声音轻的像天边飘过的一片雪花,风一吹,转瞬便渺无踪迹,“你想跟我说什么?”
“弥随音,带客人去远处饮杯茶水吧。”她没有立刻开始,反而先仰头,笑盈盈的推了推凤凰仙君。
弥随音自然不可能同意留她一人面对人皇,立即皱眉拒绝道:“我跟你一起。”
“师尊,人皇高风亮节,杀问情妖祖的又不是我,肯定不会对我出手的。”她语气含笑,撒娇般轻声祈求:“我总会独立面对这些事的,不是吗?”
人皇一个眼神,祝商序得令,解除了笼罩在周身的黑雾,瞟了弥随音一眼,从房顶跳下来,率先走向琉歌的空间屏障之外。
“你疯了!放着好好的人界半神不当,要去和那些湿生卵化的邪魔外道混在一起?!”
问情好战喜战,有野兽般的直觉和战斗天赋,她表达厌恶的手段是打架,表达好感的手段还是打架。
铭榕有时想,除了她召唤出来的四象神兽,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能适应她的性子了?
谁知,她下山一趟,竟将整个妖族都聚到了身边。
现在想来,兄妹间为数不多的几次撒娇,居然都是为了妖族的事情,人皇怔怔望着一轮皓月,听着弥随音半跪在地,细细嘱咐着琉歌什么。
他那时只觉得人族的权威和正统受到了莫大的挑衅,冷声斥责问情的天真——“别白费心思了,妖族永远无法成就正统!”
问情墨色的长发在脑后绑着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铭榕:“好奇怪的话,哥哥,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傲慢遮住了你的眼睛。”
“邪魔外道?”问情笑着,眼神却悲伤,“湿生卵化之辈?”
“这是您第一次在我面前表达对妖族的不喜,也对,妖族生来就和人族摩擦不断,确实令人头疼。但哥哥,妖族存在的意义绝不是被人族奴役!”
“你们人族认可的正统是什么样的,出一个天道认可的神族算吗?好!那从今天起,自我之后,妖族便是正统!——我来为这世上的万万妖族,蹚出一条正道!”
“铭榕,现在的人族,和当年奴役人族的仙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道万千,凭什么人族才是正道?”
问情一句一句缓缓问着,问尽心中不解,却并不指望从兄长嘴里得到答案。
她最后看了铭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