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昏
见的郁柏,只觉得他像个被缝在圣坛上的破布娃娃,扭曲的凝结着所有人的希冀,也汇聚了无数的觊觎和恶意。

    “可现在被圣坛承认,并被宣告五界的妖皇是我。”

    “我不觉得一个顺应神庭意志而行动的傀儡足以自称妖皇。”琉歌反唇相讥,她大概能猜到郁柏来做什么——无非是拿到了她的坤元堪舆镜,让神庭觉得又有把握杀她了。

    “神庭就是妖族百姓的代表,祂的意志就是百姓的意志。”神子疑惑的歪着头,显然,从未离开过神庭的郁柏,不知为何琉歌要将神庭和妖族百姓分开别论。

    郁柏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右眼,似乎是特意留的,琉歌也不知为何,就听神子继续说:“自诞生至今,神庭长老们只给了我们两条路——成为妖皇,或成为妖皇的踏脚石。”

    “姐姐,你因和而反抗神庭?你又要走向何方?”比起琉歌装出来的天真,倒是他的迷茫更真切。

    这句话也是琉歌前世今生无数次反问自己的一句话,她心底微微起了涟漪,一句反问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琉歌注视着神子,眼里是郁柏未曾有过的奇异光芒:“神子,我们神族究竟是什么?”

    “妖界需要妖皇,我们就诞生,妖界不需要那么多妖皇,我们就厮杀,妖界需要存续,我们就牺牲——神子,妖皇究竟是独立的生命,还是被创造出来的,随时准备为妖族百姓牺牲的消耗品?”

    “……我不知道,”神子深深皱眉,神情愈发焦躁烦闷,“姐姐为何总要想这么多?明明我们只需要打一场,败者就此消逝,胜者成为妖皇,从此就跟着百姓愿景行事就好了,不是吗?”

    “问情先皇也说过——神庭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琉歌怔愣了片刻,忽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情绪充盈胸腔,空茫而酸涩,让人想发怒却无处倾泻,想不吐不快却被禁锢住唇舌。

    罢了。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你要在这里继续融合仪式吗?”琉歌原本的计划是让神子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吸引视线,自己私下里将前世谜团调查清楚,若现在这个想法受阻,她也不介意直接夺回妖皇之位。

    出乎琉歌的意料,郁柏拒绝了。

    “不,”他说,“虽然神庭确实命我杀了你,得到全部力量,成为完整的妖皇……但姐姐,在神庭,百姓,牺牲和吞噬之前,是力量同源,同胎双生的我们——你是否清楚,这天地间,我们才应该最亲密。”

    “为何叛出神庭,为何拜一个仙族为师,为何不杀我,又为何要和我说神族的自由意志?”他后退两步,将铜镜从怀里掏出,扬手抛进了琉歌怀里,“在我没搞明白这些之前,谁也不准杀你,包括我。”

    “我今日前来,是要告诉你,仙尊梅若君得到了我——新任妖皇正位的消息,于是在仙界发出邀请,请天下神族齐聚仙界天池参与琼寰大会。”

    郁柏阴霾丛生的神色终于略微放缓,“神庭三长老已经准备好和我一起上仙界参与大会了,这次大会之后,五界便会认可我的身份,那时我不知你是否还能肯定的说出,妖皇之位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虚虚抬手遥遥一推,天地陡然颠倒!琉歌只听耳畔呼啸风声划过,视线霎时开始旋转,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下坠!

    “从你回来的那一刻,作为变数而存在的就不仅仅是凤凰仙君了。”

    郁柏冷眼看着琉歌坠入绿波荡漾的林海,唇舌微张,无声的发出问询:“为何那么抗拒多了解我一点呢,姐姐?因为在你的眼中,我始终还是,上一世那个早早死去的亡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