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庭若要直接分割地脉凭空造岛,那第六洲受到的影响便不可估量了——地脉震荡,地脉断裂都是显而易见的可怕灾难——你们神庭连第四洲水患都抽不出人手,又能投入多少经历给大地震的第六洲救人救灾和灾后重建?”
令群山气质冷冽,脊背笔挺,语气更是寒的彻骨:“荒谬至极,我以雪域圣女之名代表六洲拒绝这项计划,除非神庭有能力保证第六洲所有妖族安全无虞。”
“神庭要是有能力,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吵架了……”黄金蟒一族的族长金戈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武不为吐槽道,“惊轶还是厉害,能将一个只利好自己家的计划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喻未央头痛的蹙眉瞪他一眼,警告道:“金戈,慎言。”
“哎呦真是吓死妖了,”金戈吊儿郎当的一摊手,“喻未央大人,我得提醒您,我们黄金蟒和鲛人族的二洲只跟五洲隔了半个浮汀海,妖皇尊上若是切割造岛,产生的灵气海啸正好会荡过你们鲛人族的产卵地——你要上岸来跟我们一起育雏吗?我让族人给你们提前留位置哦。”
“装什么,你们黄金蟒雄性什么时候参与育雏了,育雏还得看我们雌性吧。”第七洲的象族女王和屠五月同时翻了个白眼怼到,旁边的刀脊鲨族和蛇族仿佛膝盖中箭,心照不宣的默契抬头望天。
“……你们神庭真的让我非常失望。”令群山叹息一声,这位雪域圣女有银白的发,漆黑的眼,像高原洁白覆盖的雪与嶙峋裸露的岩石。
她将话题拽回了述职月本身,“我本以为,只要熬到圣坛胚胎降生,妖界的一切便可回归正轨,我今日前来,本是想请求妖皇出手搭建超长跨距的传送阵,直接横跨浮汀海,连通第六洲和青丘妖都所在的第九洲,让豆绿高原新生的幼崽们有机会来妖都读书的。”
幼崽即是未来,提到幼崽,原本乱作一团的众领主们再次陷入静默。
武不为左看看又看看,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盈盈扫过众领主,拍拍手将众人注意力引到了她身上。
春在野眼皮一跳,知道这最大的刺头要开始找事了,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家人们,”武不为开了个深情款款的头,收获无数白眼也不恼,笑嘻嘻的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们虎鲸一族就喜欢厉害的,问情是妖族最强,于是我带着族人跟问情妖皇打天下。”
“陆族和翼族效忠问情妖皇的原因就更直白了,她是救世主,把被奴役的水深火热的陆族和翼族,从苦海里直接解救了出来——”
春在野受不了了,他长鞭猛然一甩,鞭尾炸开一道尖锐高昂的短促爆破音,“够了武不为!不要再攀扯问情尊上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很简单。”武不为仗着身高拍了拍屠五月毛茸茸的后脑勺,示意她让个位置,屠五月虽不解却实在好奇她要做什么,顺从右移一步,看着她沉腰抬臂,单手举起巨斧,直指高台长帘之后,自开始一直沉默至今的郁柏妖皇——
“我们在这里质疑来质疑去,其实只是想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这位妖皇,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武不为高声厉喝道:“为何我得到消息,圣坛孕育了神女和神子两位神明?为何除了最开始,这位妖皇一言不发?为何你们神庭胆敢越过妖皇的意志直接给领主发召集令?”
“惊轶,你们神庭这三年究竟在闭门研究什么!”
“我等面前的,究竟是问情一样的妖界新皇,还是供你们神庭欺瞒百姓,巩固地位的傀儡?!”
众领主忽然在政庭和神庭两拨人震撼的目光里整齐起身,俯身行礼道:“还请妖皇尊上放出真身,神座和权柄,验明正身!”
哇哦,有备而来。
琉歌在心底默默鼓掌,原来当年领主们还准备了这样一场好戏啊,她当时也没注意,只顾着当场将春在野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了,后来再看台下领主,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是都挺乖的。
台上,惊喻春三人对视一眼,喻未央嘴唇嗫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垂首,一言不发的默许了神庭接下来的举动。
看到这里,琉歌心里也有了数——看来神庭也早有准备,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了。
春在野单膝跪在长帘外低声和郁柏说了些什么,郁柏任由他们安排,起身,主动掀开长帘,空洞而漠然的眼神扫视一圈,下一瞬,在领主神色各异的目光里,一只巨大而漆黑的九尾玄狐虚影赫然出现在高台之上!
“妖皇真身……”有人终于松了口气似的低声喃喃,“太好了,妖皇真身……妖皇真的回到妖界了……”
“跟我来吧,我将在圣坛展示权柄和神座。”
九尾玄狐说罢踏风而起,众领主紧随其后来到圣坛,琉歌拽拽身边人的衣摆,随即两手一伸,弥随音便了然的将她抱到臂弯里,带着她随大流向圣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