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念头一转,琉歌又冷静了下来,“不行,凤凰一族拥有涅槃复生的能力,涅槃后行踪难觅。我若贸然出手,很难保证一次就彻底杀了他……若将他逼到涅槃藏匿行踪,那才是彻底将他推到了敌对面……”
眼见着神子破釜沉舟的一剑即将刺中她的咽喉,琉歌忽然眉毛一挑,有了一个朦胧的主意。
噗嗤!
利刃毫不留情刺破琉歌肩头,琉歌背对弥随音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了一步,直接一脚踏空跌下了圣坛!
“琉歌——!”凤凰仙君完全没想过短短半天内,琉歌妖皇会在自己面前“死”了两次,下意识便化为凤凰真身腾空而起,接住了极速下坠的银发女童。
“……琉歌?”落了地,弥随音这才看清琉歌现在的样子。
他印象中的琉歌永远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姿态,那双墨紫色的眼里只有征服和野心,没人可以在她面前提出异议,妖界就是其掌中利剑,执行她的命令,贯彻她的意志。
但现在,怀里瘦弱的女童强忍痛苦按住肩上伤口,半身满是鲜血,惨白的脸上是一片麻木的漠然,若不是标志性的银发和墨紫色眼睛,弥随音绝不会相信这孩子是未来那个杀伐暴戾的妖界暴君。
“凤凰仙君,融合仪式还未结束,请将神女大人还给我们。”妖界三大长老之一,代表翼族的春在野长老踱步而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合眼了,眼底满是疲惫的青黑,金色的丝线在他身后聚丝成网,蓄势待发。
弥随音眉头紧蹙,“融合仪式是什么?我剖凤凰骨融入圣坛后,你们不是告诉我——妖皇顺利降生,妖界重新步入正轨了吗?”
春在野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被身旁的大长老惊轶伸手一栏,惊轶眉头紧拧,不赞同的对他摇了摇头。
“——他说的没错,只不过是神子吞噬我后,妖皇才会诞生。”见几位长老不答,琉歌干脆帮他们开了口,她墨紫色的眼里盈满泪水,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透出一股万念俱灰的绝望。
凤凰毕竟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神兽,活得久了自然见多识广,立刻从春在野和琉歌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了妖界长老们的计划——
“荒谬至极。”弥随音神情彻底冷了下来,冷笑一声呵斥道,“你们把上承天旨,下聆民音的神族当成什么了!胆敢教唆同胞双生的两位神族自相残杀!?”
惊轶等人俱哑然,无话可说。
“凤凰仙君,这是妖族选择的路,我们无可辩解,也别无选择。”眼见春在野犹不死心,手持金网逐渐逼近,弥随音紧皱着眉直接将琉歌护在身后,右手按上腰侧长剑,属于神兽的威压刹那间沉沉荡开。
前世,他根本没有听过神子的存在,若是按照他的记忆推测,这场融合仪式的胜者,必然是琉歌。
“手足相残……原来在成为妖皇之前,她都经历过这些吗?”他沉默着摩挲着剑鞘,琉歌金色的血染上他的指尖,“她是因为这时的经历,未来才成为那样暴虐肆意,杀伐无度的妖皇的吗?”
——那他想弑神以此改变未来的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
凤凰满手都是琉歌伤口流出的温热鲜血,他犹疑不定,忍不住回想起百年后三界混战,生灵涂炭的惨状,“这个孩子未来会搅动风云,将妖界彻底拖入战争的深渊……我本来就是来杀她的啊,现在又为何而犹豫?”
琉歌冷眼旁观着凤凰的犹豫,知道现在正是开口的好时机,她垂眸低头压下眼底冷冷的笑意,“请放下我吧……”
一只细瘦惨白的手忽然拽了拽弥随音的袖口。
凤凰低头,只见此时年幼而孱弱的未来妖皇眼眶红红,声音哽咽,“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救我,但我很高兴,这世上总归是有人希望我活着的……”
她扬起脸,拼命想忍住眼泪,憋的眼眶通红,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不要为我受伤。”
弥随音原本想松开的手顿时僵在原处。
春在野何等敏锐,立刻高喝一声,“拦住他,他想带走神女!”
说他软弱也好,意志不坚也罢,他就是无法对一个饱受磋磨的无辜幼童痛下杀手,弥随音在内心长长的叹息一声,拔剑出鞘。
“魔尊黎狩才是入侵妖界的罪魁祸首,你们这些计策应该用到前线,用到入侵者的身上,”
凤凰声音极冷,宛如高山雪原上万万年不化的冰川,“琉歌既不是这场侵略的发起者,也不是你们认可妖皇——你们的苦难,凭什么要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承担?”
圣坛护卫们都是战场上历练过来的妖族精锐,久经百战,反应极快,听到春在野长老命令的一瞬间立刻抽出佩剑结成剑阵,将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