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棋,还有活路。】
俞亮转头问:“什么?”
【小亮,你看这里。】褚嬴的指向一块黑棋,解释道:
【只要分断这块黑棋,黑棋明显气紧,这场对杀白棋就可以做活。】
俞亮若有所思,褚嬴的扇子落向棋盘的交叉点,指出关键一手,
【所以致胜的关键就在这里,十五之十二,急,】
他话音未落,白棋落子的清脆声响起,随即俞亮听到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
“一剑封喉。”
【一剑封喉。】
白棋的落点和褚嬴说的位置分毫不差。
褚嬴怔了一下,他的目光穿过棋盘上的白子,思绪飘忽一瞬,又回到了时光笑意盈盈的脸上。
龙彦原本志在必得的神情凝固了,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局面瞬间颠倒的棋局,他在心中计算着黑棋白棋双方的气,过了片刻,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输了。”
时光点头,温和地开口:“承让了。”
他冲俞亮的方向眨眨眼,比了个嘴型:
喜欢吗?
俞亮疑惑地看向身后褚嬴,好奇时光在打什么哑谜,褚嬴指向最后一手白子,平静地说:
【这局棋,他故意的。】
俞亮退开些许,小声问:“什么意思?”
【他布局很久,就是为了引导龙彦一步步走向他的陷阱,而致胜的关键就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十五之十二。】
“什么?”俞亮皱眉,他不可置信地问:“这些都是时光计算好的?”
褚嬴笑笑不语,他望向远处的时光,对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弧度。
龙彦沉默地站起来,他背起帆布包,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俞亮还想叫住他,时光说:
“他买信纳水去擦油漆了。”
“刚刚那局棋....”
重生前褚嬴和龙彦的对局,褚嬴最后一手分断了黑棋,在对杀中置之死地而后生,今天时光选择正面对抗龙彦的攻势,用不一样的棋路,最后一手都是在十五之十二。
而时光为了最后一手,“一剑封喉”,从布局开始就精心布下了一个陷阱,他说:
“博褚大人一笑,不知道他老人家喜不喜欢?”
褚嬴抬眸轻笑,语气俏皮地说:【喜欢,小光精心准备的,我当然喜欢。】
等到龙彦回来,俞亮给他找了一把扫帚,三人合力把道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直到天色渐晚,屋外开始淅沥沥地落下秋雨,道场也差不多打扫干净了。
龙彦随身带着一个饭盒,里面只装了一个干瘪的馒头,俞亮想把买来的茶糕分给他,龙彦婉拒了,俞亮又问他:
“你的棋力比很多职业棋手都高,为什么不去当职业棋手呢?”
龙彦那种微妙的局促感又浮现出来,他肩膀抖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馒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业余棋手,职业是油漆工,我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围棋,当我发现我围棋下得还不错的时候,已经过了报考职业定段赛的年龄。”
俞亮问:“你没有尝试过报名业余定段赛吗?”
“业余比赛限制户籍,我没有办法报名。”
他苦涩地咽下一口矿泉水,眼里都是对围棋的不甘和渴望。
“我只能下野棋,我在围棋网上下过上万局,可我却不能像你们一样成为冲段少年,凭什么我下得这么好却不能冲段,而别人有机会冲段却在道场里虚度年华?”
俞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见过太多人在围棋的道路上放弃,也见过太多把围棋当做玩物、捷径,虚度光阴的浪子,他听见龙彦继续说:
“起初我只是嫉妒,后来我开始羡慕你们,我知道‘龙彦’这两个字永远不会出现在职业棋手名单上,我只好让他留在柱子上,以此证明,我和你们一样,这做梦都想来的地方,我也来过。”
世间最痛苦的无过天妒英才,怀才不遇,明珠蒙尘,他一遍又一遍叩问自己的内心,内心的声音无数次回答他,
我真的很热爱围棋,我的生命不能没有围棋。
他爱围棋的渴望超越了一切,但现实不能不让他低头,他只能去搬砖,去当油漆工,去维持生计,维持他最后的体面。生活灰暗,可龙彦看向围棋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对时光和俞亮说:
“刚才输给你,我释然了,原来道场里真的有很多年轻又有实力的棋手,我不遗憾。”
他最后眷恋的环视这片干净明亮的道场,这里有围棋与棋盘,有棋手与老师,方寸方圆之间,是他做梦都想到达的地方。
“这次,我可以踏踏实实地回去上班了,什么职业跟业余,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