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洪河连拉带扯地带走沈一朗,等到他们走远,俞亮眨眨眼,刚要开口,时光预判道:“褚嬴叫你来的是不是。”
时光看不见,但俞亮旁边的褚嬴一脸玩味地说:
【还是小光懂我,小亮,你老是借着我的名头来看小光,口不对心哦~】
俞亮跟在时光身后小声说:“你不是也很想来吗?”
【其实你想小光的话小光也会很开心的,他只是不告诉你,这样看你们俩可真是.....】
今天天元头衔战半决赛结束,俞门父子对局,俞亮败俞晓暘十二目,止步半决赛,决赛是俞晓暘对弈赵冰封三番棋。时光说:
“天元赛我看了,俞老师的棋几乎没有破绽,你已经下得很好了。”
俞亮神色平淡,笑着摇摇头,他来之前买了一盒茶糕,是时光喜欢的,时光其实很挑嘴,不爱吃油腻腻的油饺,也不爱吃千挑面,小时候去衣裳街,他就爱买糯叽叽的糯米糕和茶糕吃。俞亮轻声询问:
“最近备赛得如何。”
时光漫不经心地说:“围乙联赛目前全胜,周思远状态不稳定,但围甲席位没什么问题,至于昌棋杯,起码拿个冠军吧。”
俞亮挑眉,褚嬴担忧地叮嘱:【小光要注意身体呀,最近入秋,小光都瘦了,以前在道场也是,小光你呀.....】
褚嬴念叨起来没完没了,俞亮简单表示:“褚嬴说,你要注意身体。”
时光摩挲指尖的棋茧,淡淡地说:“好。”
俞亮说要带他去吃饭,路过衣裳街,石桥绿水孤舟,白墙青瓦黄草,时光买了栗子饼啃着吃,栗子馅暖而糯,是俞亮不喜欢的口感。
“别吃太多,待会还要吃饭。”
时光说:“不急,先散散步。”
他们小时候就会在下午一起散步,那时时光刚刚放学来黑白问道棋馆找俞亮,他们一起下棋,一起牵着手去买烤肠吃,只有俞亮能看见的褚嬴会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有时候跟俞亮说话,有时候和时光说话,天色有时候下雨,有时候天晴,黑白的围棋世界里,延伸出快乐而温暖的童年。
走到桥上,时光靠在晒得烫手的石栏上,望着俞亮,“去韩国那六年,很辛苦吧?”
“一想到能打败你,就不辛苦了。”
时光问:“如果回来之后,你发现我棋其实下得特别臭,那你咋办呢?”
俞亮结合了一下褚嬴讲给他的故事,他回答:“围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你是为围棋而生的天才,你一定会走向围棋,而我也一定会走向你,但你对我的意义,远不止围棋。”
时光爽朗地笑了,“你好肉麻啊俞亮,你一小男生,讲话怎么能这么肉麻?”
俞亮一听就着急了,“我是认真的,时光,你态度严肃一点。”
走累了,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前几日倾盆大雨,洗得方圆市的秋色明静,那日找到褚嬴之后,却雨霁天晴,斜阳落在湖上的金光被涟漪推碎,清风在湖面幽幽泛起,时光盘腿坐在长椅上伸手,俞亮问他:
“你在干什么?”
“采集天地之灵气。”
俞亮被他逗笑了,“那你采集到了吗?”
时光收回手臂,“没有,你问问褚嬴是不是我姿势不正确。”
【.......】
时光看俞亮兜里放着耳机,在他的印象里俞亮只在打谱的时候听歌,大多数时间都在听他叽叽喳喳,他问:
“你平时听什么歌?”
“古典音乐而已,你应该不喜欢。”
时光抢过他的耳机,戴在自己的耳朵里,俞亮也捡起一只耳机,拿出MP3播放音乐。
音乐节奏很快,和秋天不是很搭,时光的确不是很感兴趣,但也闭上眼睛倾听,风直直吹来,吹碎彩霞,吹黄落叶,他靠在俞亮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俞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回答他,时光却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嘘。”时光把食指放在唇边,听见风声惊掉落叶,不甘的落叶随着风吹呀吹,他也好想变成漂泊的树叶,借着风一往无前地飞向更远的前方。
“褚嬴,我会带你去骑自行车,摩托车也可以,我们去幽玄棋室下棋,你要和俞晓暘、桑原、林厉,想谁下都可以,我都能做到。”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了。
“褚嬴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胡闹。”
这次时光听清俞亮在说什么了,“不过他说,现在他更喜欢坐敞篷汽车,问你能不能也买一辆?”
“等我考了驾照再说。”时光笑了一下,少见的像个孩子一样稚气,俞亮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低声说:
“我很想你。”
时光歪头,俞亮补充:“这句话是我对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