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我看你对沈一朗他们挺好的。”
“你嫉妒啊。”
俞亮沉默片刻,小声说:“没有。”
时光“嘿嘿”笑了两声,“他们对我也很好,洪河沈一朗他们和吴迪、何嘉嘉、谷雨、江雪明,他们一样,都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对。”
“特别是洪河和沈一朗,可以说是肺腑之交。”
“那我呢?”
“一样啊。”
俞亮翻身背过去,不理他了。
兰因寺的香客很少,偶尔有上门拜访师父手谈,倒也很清静。时光说是来祈福,整天就是洒扫佛堂,或者种种菜、看看花、找师父下下棋,悠闲得很,倒是藏经阁里的和尚,始终闭门不出。上午时光和俞亮两个人一个挑水,一个削土豆,时光瞄了俞亮一眼,状似不经意地说:
“你是不是偷偷减肥啊,看起来瘦了好多。”
褚嬴背地里戳穿他,【他在关心你呢。】
“没有,倒是你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起来可以去演林黛玉。”
“俞亮你是不是有病.....”
褚嬴又跑到时光身边说:【小亮也是在关心你,他总是词不达意。】
时光抱着削好的土豆气呼呼地走了,俞亮隐晦地笑了一下,继续挑水,最近他来兰因寺的次数多了,除了围棋技艺精湛了以外,还学会了不少生活小妙招。
比如青瓜毛刺少的口感好,但不能完全没有毛刺,辣椒弯弯的比较辣,在室内放洋葱和夹竹桃可以防蟑螂,等等......
时光在藏经阁的门口放了一张摇晃的摇椅,他没事干的时候喜欢躺在那里小睡,这个时节连阳光都变得疲乏,暖光浮映在土地上,点亮空气中的微尘,听着忽远忽近的诵经声、落子声,格外催眠。
过了没几天,俞亮在他隔壁放了张小椅子,时光躺在那里睡觉,俞亮便在隔壁看棋谱,褚嬴有时候跟着俞亮一起看,偶尔指点两句,有时候对着时光徒劳地碎碎念,或是看师父们手谈,他一个魂魄,也不忌讳观棋不语的规矩,时不时自顾自地指点两句。
俞亮有时候会和时光下棋,有时候能下完一整局,有时候时光下困了就躺回椅子上睡觉,他最近很容易困,说是春困秋乏,但睡了十几分钟又会醒,偶尔会接着对局,更多是睡醒了就去找吃的。俞亮始终惦记着“褚嬴”和俞晓暘的对局,有一次试探着问:
“你师父之前和父亲的对局输了,你观战了吗?”
时光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回答:“嗯,胜败乃兵家常事。就是刚上了杂志就输了,还挺搞笑。”
俞亮知道他是在说前几天《天下围棋》刊登了“褚嬴”的账号,称赞他为“网络不败棋神”,俞亮说:
“褚嬴老师已经很厉害了,只输了半目而已。”
时光翻了个身,闷闷地应了一声,似乎接着睡了。
晚上睡觉前他们会聊聊天,直到时光以为俞亮睡着了就开始翻来覆去,木床滚动会有“吱呀吱呀”的声音,他怕吵醒俞亮,所以他的动作总是僵硬的,俞亮躺在另一边,一直在听睡不着的人动来动去,偶尔传来一声微不可察地叹气,直到天色将白才逐渐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俞亮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见褚嬴在叫他:
【小亮,醒醒,小亮!】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放轻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去,越来越远,俞亮睁眼和褚嬴对视,翻身下床。
他出门看见时光坐在门口看月亮,背影有些寂寞俞亮拿了件外套过去披在他身上,低头一看,看见他拿了根树枝在脚底逗蚂蚁玩,时光问:
“我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没有,我刚刚做了个噩梦而已。”
时光笑着问:“什么梦啊?不会是下棋下输了吧?”
“差不多吧。”
俞亮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月亮。
“昌棋杯预选赛快开始了,你什么时候下山?”
时光伸手把食指放在俞亮唇上,“俞亮,坐在山中,不聊俗事。”
“好。”
他们挨在一起看月亮,月牙雪白,像褚嬴弯弯的笑眼,时光不知道褚嬴就坐在他身边,和他们看着同一轮月亮。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①
时光忽然开口:“俞亮,你知道努力的意义吗?”
“什么?”
“努力做一件事的意义,拼尽全力也想达到的目标,你有吗?”没等俞亮回答时光就说:“算了,你肯定有。”
“每个人都会有吧?”
“努力去做一件不一定会有结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