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等弈江湖的学生全部完成比赛带队回道场,闲着没事干溜达来看俞亮对弈穆清春,此时盘上的黑棋正在与白棋进行杀气,白棋选择放弃已死的地盘,脱先寻求黑棋的破绽,减缓黑棋的攻势。穆清春说:
“据说你和时光一样,对白子虬的棋颇有研究?”
确实,俞亮和时光一样,棋形都颇有古棋韵味,只是俞亮更注重古棋里棋形优美的特点,和白子虬一样棋形灵动,而时光则像古棋一样好战,擅长中盘搅局对杀。
“我就在你边上,能别当着我的面说我小话么?”时光刚过来就听见穆清春提起他,此时俞亮落下一子,抓住了白棋的空隙,断开了白棋的连接,他眼神微黯,
“专心。”
俞亮的对杀技巧在日以继日与褚嬴的对弈中大有长进,每一步打吃、收气都有条不紊,赏心悦目,对弈到中盘更是屠掉白棋一条大龙。
这一局,穆清春中盘认输。
“承让。”
俞亮起身致礼,他转头,看见时光和褚嬴都站在他身边,时光笑着说:
“赢得漂亮。”
褚嬴说:【你的棋力又精进了,回去陪你复盘。】
穆清春记下棋谱之后就回去了,时光给俞亮简单复盘了一遍,扇子指着一手棋,眉飞色舞地说:
“你刚刚下的这一手很妙,直接阻断了白棋的后路,哎,我给你这手取了个名。”
俞亮问:“什么名?”
时光铿锵有力地说:“亮之电磁脉冲炮。”
俞亮看见时光的炯炯目光,他和褚嬴沉默了一瞬,失笑道:“什么名,花里胡哨。”
时光骄傲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经常下的那手断有个名儿。”
“什么?”
“叫‘光之飞盾’,我朋友赐名的。”
俞亮打趣:“还赐名,你朋友是皇上啊?”
褚嬴说:【这可不能瞎说。】
不远处方绪和白川都在等他们,方绪跑过来揽住两个少年的肩膀,得意地说:
“老师今晚下厨,说要给你们俩庆功呢,庆祝我们家双子星提前包揽下冠亚军。”
他们和白川打过招呼,俞亮疑惑地问:“双子星?”
他瞥见时光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他有点窃喜,又有点失落,白川解释:
“这不刚刚桑老也来观战了,他对你们评价很高啊,说你们是围棋界新兴的双子星,你们要继续努力啊。”
聊了一会,时光说累了,想早点回宿舍休息,准备带队回道场,俞亮只好和方绪回家。
饭桌上见到俞晓暘,他还在研究韩国棋手的棋谱,他们在饭桌上不怎么说话,大多是明娴在关心他,偶尔俞晓暘插两句嘴。他们和大多数父子一样,儿子仰望着父亲的背影,敬爱有余,熟稔不足,他试图亲近,却又望而却步。
他和时光不一样,与实力无关,时光与俞晓暘没有那张名为“父亲”的薄膜,俞晓暘对时光也没有名为“父爱”的威严,所以时光在俞晓暘面前总是平等的。
他们在温暖的灯光下吃饭,俞晓暘还是如常训方绪,没有外人在,俞晓暘总是对方绪露出忧心忡忡的目光,
“你看看那些年轻一辈的棋手,你要不再加把劲,我就当没你这个徒弟!”
明娴和俞亮熟练地打圆场,吃过饭俞晓暘便催着方绪回家,明娴收拾残局,俞亮望向饭桌上还在研究棋谱的父亲,每个子女都有获得父亲认可的愿望,俞亮也不例外,他开口询问:
“爸爸,你觉得这次我能赢时光吗?”
俞晓暘放下棋谱,他们父子之间甚少交流,俞晓暘也珍惜难得的父子谈心时间,他斟酌着鼓励:
“你最近很有进步,不用紧张,怎么,你很想赢他吗?”
俞亮说:“很想,一直都很想,我不想让他等我,我拼尽全力都想用对等的姿态和他站在一起。”
俞晓暘温和地说:“是吗?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本来以为今天时光会来,我有件事想拜托他,俞亮,你明天替我转达吧。”
“爸,你说。”
“我想和褚嬴约一盘棋。”
俞亮突兀地清了两下嗓子,眼神游离看向褚嬴,支支吾吾地说:
“啊,褚嬴老师...呃.....嗯,时光他应该不会答应的。”
俞晓暘问:“为什么?”
俞亮急中生智:“因为褚嬴老师他重病在床,来不了的。不过,爸,你怎么忽然想和褚嬴老师约棋。”
俞晓暘微笑道:“我复盘过几次你给我看的那局棋,有点心得,想亲自和他对弈一下而已,能与这样优秀的棋手交流,输赢是无所谓的,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也许是想起前世的事情,褚嬴出声道:【好。】
重生前,他也为没能和俞晓暘多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