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别扭地说:“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
“我来和你下一盘,好不好?”
俞亮扬唇笑道:“你怎么欺负小孩子,时光初段?”
时光手肘顶了一下这个早就被他欺负过的小孩子,他端坐在小孩对面询问:
“需要让子吗?”
“猜先吧。”
这一局,小孩执黑,时光初段执白,小孩礼貌地在右上角星位落子,时光在左下角落子。
然后他就把人家下得中盘认输了,小孩不服气,缠着时光再对弈一局,没过多久,小孩再次放下两子认输,他一字一顿认真地和时光放狠话:
“总有一天,我要成为你的对手,然后狠狠打败你!”
时光笑眯眯地揉揉孩子的脑袋说:“好啊,那你要加油哦。”
小孩伸手要求和时光拉钩,大小拇指在空中相触,俞亮扭过头,目光深沉莫测地盯着棋局。
时光陪小孩复盘了棋局,他的扇子在棋局上起起落落,
“你看这一步,在这尖一手比你在这里扳更合适,你要注意细节。”
【我倒是觉得在这里双更稳妥。】褚嬴也跟着一起复盘,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小光你有时候下棋太冒险了,如果是我做你的对手,结果又不一样了。】
窗外太阳逐渐西沉,天色渐晚,俞亮坐在旁边喝了他第三壶茶,棋谱倒没看进去几页。时光忽然抬头用力闻了闻,和俞亮说:
“我闻到烤肠的味道,俞亮,我们去买烤肠吃吧。”
他们走过儿时的街道,那里还是充斥着小孩和老人,地摊上还卖着烤肠、烤冷面、砵仔糕、四驱车....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时光抱着俞亮的胳膊眨眨眼,
“我想吃烤肠。”
“快到饭点了,宋阿姨....”
时光说:“我其实可以自己买,但我想你买给我。”
“.......”
俞亮认命地去买烤肠,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挤在一群小学生之间,回头就能看见时光和他招手,泛金的夕阳下他的笑脸灿烂,褚嬴愤怒地教训:
【俞亮,你耳根子太软啦,做人是需要原则哒!】
“褚嬴,你不懂。”
【阿西吧!】
俞亮捂脸,“你快把那些糟粕给我改正!”
俞亮和时光一人拿着一根烤肠走在街道上,傍晚天气转凉,俞亮从背包拿出围巾围在时光脖子上,时光讶然:
“你有围巾啊?”
“出门时怕你没有。”
手里纯肉烤肠的肉汁飘香,一根淋上酸酸甜甜的番茄酱,是时光爱吃的,另一根撒上孜然,是时光想吃的。
落日像融化的金子,道路在浩浩荡荡的晚霞下变得火红,霞光把翻涌的云海烧得滚烫,余晖落在时光身上,把他眼底的雾霾都照亮了,时光轻轻地说:
“好漂亮,像咸鸭蛋一样。”
和他十五岁时见到的一样辉煌耀眼,意气风发。俞亮的目光穿过烤肠,认真注视着时光发亮的眼睛,
“嗯。”
时光喃喃:“也许晚霞是阳光盛大的葬礼。”
俞亮靠近他,“不,它是和你一起等待明天清晨的重逢。”
时光转头,发现他们鼻尖碰着鼻尖,他退后一步,又被俞亮拉回来,他们安静地靠在一起,褚嬴上前把他们搂住。
俞亮觉得内心被填满了,可是为什么还犹嫌不足?他问时光:
“其实你挺在乎我的吧?”
时光语气夸张地反问:“是吗?”
“是啊。”
褚嬴在笑,他笑得很开心,俞亮又问:“你会去参加幼狮赛吧?”
“你这么想我去啊?没事,我们来日方长。”
“没有什么来日方长,时光,我想你看到我的进步,直到有一天你认可我,让我成为你的对手,不止在棋盘之上。”
时光无奈地说:“你一直都是。”
俞亮微微一笑,只是笑不达眼底,他抬起时光的手腕,把幼狮赛参赛证塞到他的手里。
“你说这话没什么信服力,但我会努力把它变成现实,”
直到有一天,你愿意信任我为止。这是俞亮没说出口的话。
褚嬴所知道的事情戛然停在了时光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虽然俞亮知道那个生日并不是时光真正的生日,但褚嬴离开了他这么多年,他始终念念不忘。
俞亮没有知情权,但他想知道更多被掩埋的,不为人知的时光。
应某人要求,回家把宋女士哄好之后,这周时光带队来到幼狮赛现场,他既是带队老师又是参赛选手,他看了眼赛程表,若无意外他和俞亮会在决赛相见,他第一局对阵李春树初段,是今年和他一起定段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