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正在帮时光挑水,时光坐在树荫下啜饮热茶,是俞亮用柠檬、金桔、百香果泡的,酸酸甜甜,喝下去热乎乎的,时光很喜欢。他见和尚来叫俞亮过去,他拉住小和尚问:
“为什么他能进,我不能?”
小和尚与他鞠了一躬便离开了,时光不服,他跟着俞亮想偷溜进去,被藏经阁里的人及时地拒之门外。
“.......”
时光怒瞪着灰扑扑的门,恨不得一脚踹烂这年久失修的木门,看见隔壁的小和尚正在紧张地瞥他。
好,他现在真想三拳打得这个懒和尚躺七天。
“施主请坐吧。”
藏经阁光线昏暗,有一股陈旧的书墨香和檀香混在一起,地上铺满了经卷和棋谱,懒和尚坐回蒲团,面前还放了一方棋盘,见俞亮还在一步三回头地看时光,他漫不经心地说:
“你别管那混小子,难缠的很哟。”
俞亮着急地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进来时就发现了,这藏经阁的胖和尚虽然在低头翻阅经书,可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褚嬴身上飘去,褚嬴笃定地说:
【你能看到我,对吧?】
胖和尚说:“什么怎么回事,你我有缘,我就请你进来坐坐而已,你是俞晓暘的儿子吧?你今天来不是来替你爸爸还书的么?”
褚嬴有些着急地喊:【你能看到我!对不对?师父,我真的是来诚心请教您,您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和别人说两句话,若是没有,我也死心了。】
胖和尚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喃喃念叨了一句话:“办法嘛,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俞亮打量着胖和尚的脸色,试探着问:“师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胖和尚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什么声音,神神叨叨的,唉。”
俞亮坚持问:“师父,我有个朋友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他拿出褚嬴的扇子,胖和尚却一下躺倒地上,拿了本书垫在脑袋下,背过身懒洋洋地说:“那你回去告诉你那个朋友,若是有缘,时机到了便得以相见,若是无缘,再执着也只能是阴差阳错。世上万事皆有定数,放平常心,若是执着,便苦,尘世的烦恼如此多,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
他伸了个懒腰,似乎就要入睡,半梦半醒道:“桌子上那一把香是给你的,你闲着没事干就烧来闻闻,快回去吧,有空叫你爸爸来陪我下下棋,你就别来烦我了。”
俞亮拿起桌子上的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焚香,闻着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接下来任他再怎么喊,胖和尚也不理他了,他收好桌子上的东西,无奈地看褚嬴一眼。
【走吧,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无奈地抿唇,推开藏经阁的门,看见时光就落寞地站在门外,
“时光?”
时光站在树荫下发呆,阳光筛过树影晒得他脸颊发红,他回过神来,拿起木桶又放下,挠着脑袋说:
“俞亮,你出来了。”
“嗯。”
时光尴尬地说:“嗨,我就看不惯懒师父他双标,叫你进去不叫我,也没站多久。”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自己很忙,他又左顾右盼地拍了拍俞亮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提起木桶想继续去挑水了。
身后的藏经阁似乎传来一声叹息,懒和尚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梦话: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①...”
他们准备在中午太阳毒辣前下山,时光正在客房换衣服,褚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个少年,眼神平静而眷恋。
屋里俞亮正抓着时光的脖子,扯着他的衣服给他上药,时光的肩膀上有挑水压出的勒痕,不止一条,有新有旧,他应该是经常来干活,俞亮正给他涂着药膏,时光抱怨:
“行了行了,疼死了。”
俞亮皱眉道:“白痴,你也就下棋好一点了。”
“俞亮!”
俞亮没好气地推开他,转身收拾衣服和时光的背包,叠好换洗的衣服塞进他的背包里,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俞亮状似不经意地问:
“所以你昨晚就上山过来留宿,就为了今早帮人家挑挑水种种菜?”
时光嘟囔:“山上风景好,我乐意,我就喜欢听大师讲经,而且......”时光凑到俞亮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这里的大师下棋都可好了,你有空也来学两招啊?”
俞亮眼神探究地问:“你为了学棋来的?”
时光笑了笑,没说话。
下山路上的天气不错,秋高气爽,野色苍苍,时光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倒是褚嬴看起来兴致缺缺,俞亮悄悄落后几步,小声而坚定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