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不静啊。”时光抓住这个漏洞穷追猛打,可雷声大雨点小,俞亮看见几步之后,时光又放过了他。
时光这是在引导沈一朗的棋路,俞亮打量着时光的神色,他昨晚没休息好,所以脸色很差,但眼神是坚定且从容的,褚嬴似乎欣慰地笑了笑。
最终他们下到收官,时光胜沈一朗三又四分之三子,
“承让了。”
沈一朗感慨:“你果然和别人说的一样,是为围棋而生的,绝对的天才。”
时光挑眉,“外头的人都这么说我啊?”
“倒也名不虚传。”
时光鼓励道:“你是很强的对手,今年定段不是问题,中盘阶段再多思考几步,心态稳住就行。”
“谢谢。”
再下一局时光就出线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拍了一下俞亮的肩膀,问:
“如何?”
“赢了。”
“不错嘛。”
俞亮神情复杂地看向时光,他看起来虽然有些倦色,但神情却是少见的愉悦和放松,俞亮问:
“你在和他下指导棋?”
“......”
俞亮声音提高了一点,“你说话啊!”
时光用扇子怼他,瞪了他一眼,“你嚷嚷啥!”
“我问你话呢。”
“我就乐意这么下,你有什么意见?”
“我只是想问问,这可是定段赛,难道你谁都要帮一下你才舒服吗?”
“你什么意思?你想吵架是不是?”时光瞪着他,嘟囔道:
“莫名其妙发个火。”
“时光,你想想,你的同学想拿个围棋联赛冠军,所以你定段赛都不报名,去和他下比赛,沈一朗和你萍水相逢吧?你可以费尽心思和他下指导棋,那你呢?你看看你的状态,如果你明天因为小分不够不能出线,你还能撑到第几场?你能保证后面全胜吗?”
“......”时光警惕地看着俞亮,俞亮耐心地解释:
“你今天已经很不舒服了,就算你想和沈一朗做朋友吧,是、你是很厉害,但和同龄人下指导棋需要的计算更多,也更累,还吃力不讨好,所以你谁都要帮一下吗?”
时光声音有些沙哑,“那也是我的事。”
“好,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多谢你的好意,我有我的理由,我保证我后面会一、场、不、落、地赢。”
时光头也不回地走了,俞亮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褚嬴又飘出来问:
【明知故问?】
俞亮垂眸,小声说:“也不算,师兄说时光身体不好,如果他小分足够的话,后面可以弃赛在家休息一天,然后准备棋圣赛,但如果比分咬得很紧的话,他可能还要再下一天。”
褚嬴说:【小亮,就算小光积分足够,他也不会弃赛的,他还想和你下棋呢,】
“这是其一。其二是,褚嬴,你可能不了解现代围棋。”
【愿闻其详。】
俞亮坐下来,平静地和褚嬴解释:“应该说你不了解现代社会,这是一个竞争激烈的社会,名额只有这么多,一个人上位,就注定会有一个人失败,职业围棋为了赢,棋手会拼尽一切,甚至不择手段,他帮沈一朗,那沈一朗的小分更多了,可他们是对手,名额只有这么多,这无形之中对其他人就不公平。”
【可人心就是不公平的。】
“那他又能帮多少人呢?他今天和这个下指导棋,明天又想帮那个人备赛,他想过他自己吗?他为什么今年才参加定段赛,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要相信小光有自己的判断。】
俞亮说:“我觉得恰恰是在他的判断里,他没怎么想过他自己。
褚嬴眉眼温柔下来,俯身说:【小亮,小光是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有点重的男生,你再等等他,好吗?】
“可我觉得我被他....”俞亮顿了一下,斟酌词句:“我觉得我排除在外了,我不知道怎么说,褚嬴,从小到大,我总觉得离他很远,有些事只有你们知道,但我觉得我也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理由。”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赛程板前,俞亮说到一半的话又卡了一下,褚嬴抬头循着俞亮的目光看去,俞亮下一局的对手是....沈一朗?
【沈一朗这倒霉孩子。】褚嬴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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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朝闻道,夕死可矣。
——孔子《论语·里仁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