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没开始,时光捻着棋子玩,他眼睛很大很圆,眼神平静又温柔,下棋时眼神尤其明亮,俞亮最喜欢望着他的眼睛,仿佛只要这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便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了。
可正因如此,俞亮也总能看到时光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眼神,他半知半解,只觉得内心跟着刺痛。
“我会全力以赴打败你。”
时光说:“自从你回国,我们还没下过一局棋。”
俞亮挑唇,“那你一定要好好看看,我这六年的进步。”
“好。”
他们坐在一处聊天,说起昨天方绪送的棋盘,俞亮忽然问:“你为什么下棋?”
时光直视他的眼睛,坦然回答:“因为我的老师褚嬴。”
“褚嬴?”
时光认真地说:“嗯,他带我走进围棋的道路,他对我来说如父如兄,亦师亦友,是我最尊敬、最重要的人。”
俞亮又问:“你说过好几次,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时光目光里露出怀念的神色,“认真、纯粹,品行高洁,有时候有点小脾气,是值得尊敬的棋士。”
褚嬴悄悄出来了,他站在俞亮身边,静静地望着两个少年,
“也是他教会我,热爱的东西就要拼尽一切去做,不要留有任何遗憾。”
一旁的吴迪插嘴进来,对俞亮说:“时光每次和我们说起他的老师,都很骄傲的,虽然我们都没见过褚嬴老师。”
他向所有人郑重地、坦坦荡荡地、承认了他的老师是褚嬴,一位认真、纯粹、品行高洁、值得尊敬的棋士,是带领时光走向围棋道路的老师,是他最重要的人。
那边裁判已经催促选手入场,时光伸了个懒腰,笑着说:
“来,下棋吧。”
他拿出棋子猜先,双方起身致礼,俞亮执黑,时光执白,俞亮坐下时,心中泛起久违的紧张,褚嬴说:
【小亮,小光下棋多有鬼手,你要仔细观察,注意他设下的陷阱。】
“好。”
他伸手摸向棋篓时,不小心打翻了棋子,棋盘上洒了一桌黑子,俞亮看起来有些慌,他站起身,时光帮他一粒粒收起来,
“别紧张,平常心就好。”
“好。”
开局双方各自占领角地,黑棋小飞守角,白棋直接拆边,至此双方在布局阶段展开拉扯。黑棋布局注重棋形优美,地势兼顾,继承了他父亲俞晓暘的棋风,白棋频繁侵入黑棋的空地,扰乱俞亮的部署,时光的棋灵动好斗,经常做一些看似俗手,实则暗藏玄机的路数,防不胜防。时光笑道:
“下这么快?”
俞亮回答:“这局棋,我想了很多次了。”
“是吗?”时光放下一颗白子,俞亮瞳孔微动,这颗子和之前俞亮设想的布局不一样,是时光故意为之的陷阱,还是混淆视听的乱棋?
俞亮谨慎思考,回想起昨晚和褚嬴研究时光的棋谱,时光的棋路算得长远,好乱斗,所以必须要看得比他更远,才有一线生机。
又是一手古怪的棋,白棋的几手进攻有点破坏掉俞亮的棋形,他额角沁出冷汗,开始举棋不定。
不对、下哪里都不对!哪一步都有可能被时光围剿堵死,褚嬴在一旁宽慰:
【小亮,冷静,我们再认真观察一下。】
不行...不行....时光的棋就像暗中观察的蛇,不知下一秒会在哪里出招,让俞亮觉得棋盘上草木皆兵,心中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惧,他努力维持着棋形,先巩固自身已有的地盘,再寻找机会进攻。
【像小光这样的棋手,可不会把主动权让给你啊。】
“果然....”中盘阶段厮杀过程中,时光布局阶段看似散漫的棋子接连堵住俞亮的退路,几乎是追着黑子穷追猛打,俞亮对拼劣势,收官还未下完便投子认输。
这就是天才的棋,好像一条黑暗中的毒蛇,又像杀伐果决的剑,绞杀得人喘不过气,时光语气轻松地说:
“承让了,下得挺好,我很开心。”
他堂堂一个九段,要是被现在的俞亮打败了他可真要无地自容了,但即使如此,俞亮棋中表现的锐气让时光感觉到久违的兴奋。
【没事,我们气势也是打出来了,只是对杀技巧上还是有点稚嫩,棋形容易被打散。】
俞亮摇摇头,他感觉得到,这并非是时光的全部实力,时光指着棋盘一步棋问:
“我这一步,‘小蜘蛛作茧自缚’怎么样?”
俞亮皱眉道:“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有个坏蛋帮我取的呗,我觉着....还行!”
看着俞亮年轻的容貌,时光心里总是欢喜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