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昏暗灯光让人安心,俞亮的回答在时光意料之中,他笑吟吟地说:
“你一个人下多没意思,我陪你下不好吗?”
“可我现在棋谱还没打完。”
时光故意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输,不敢下?”
俞亮抬头看他一眼,问:“你下棋很厉害吗?”
时光九段自信地说:“不是一般的厉害。”
是职业九段的厉害。
这盘棋毫无悬念被时光拿下,他平静地看着小俞亮坐在原地发抖,轻声问:
“要再来一次吗?”
小俞亮不说话,周围的阿叔阿公聚了一圈,时光拿出笔在俞亮手心写下联系方式,然后大手一挥道:
“散了散了,都别看了。”
人群渐渐散去,俞亮问:“你叫什么名字。”
“时光。”
他们目光相交,时光眼睛弯弯笑了起来。
俞亮、俞亮,这个名字在时光心底反复咀嚼。
上一世他让母亲操了太多的心,以至于不到五十岁母亲就满头花发,他常觉亏欠,俞亮,这个与他并肩多年的对手,他却始终不能坦诚相对,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个秘密,源于最初他们相识的缘分。
年少的追逐与执着虽然起于另一个人,可是他们是多年并肩的对手与挚友,若以这两个身份相处,他们本该没有遗憾,那个人说俞亮是上天为他选中的对手,曾经错过太多,总是词不达意,言不由衷,时光下定决心,以后一定珍之惜之。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上月光澄澈,洒在地面氤氲着淡淡的银光,斯情斯景,时光坐在长椅,听见街上的人为香港回归而开心庆贺。
“沧海变桑田,抹不去我对你的思念。”
“一刻刻呼唤你,我的一九九七年。”①
时光深吸一口气,轻声跟唱熟悉而陌生的曲调,街巷上的老爷爷在放小烟花,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笑颜。
褚嬴,你说这是个围棋式微的时代,如果我能找到神之一手,如果我能创造一个你喜欢的时代,你能留下来吗?
“一九九七年,我悄悄走近你,让这永恒的时间,和我们共度.....”①
“小孩,你坐在这里干嘛呢?”
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落叶萧萧下,薄云翻涌,仲夏夜晚的热气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时光说:
“坐坐,在看新闻。”
“看新闻啊,今天是个好日子,香港终于回归了。”
时光哼笑,静静享受热闹而孤独的夏夜。
我本他乡多情客,世上漂泊本无根,多年苦求,只是为了寻找曾经的黄粱一梦,莫想太多,莫想太多。
“为什么轻敌。”
俞晓暘比赛回家之后看见今天俞亮与时光的棋局,他问沙发上的俞亮,俞亮沮丧地回答:
“没有。”
“没有?棋是骗不了人的。”
俞亮小声说:“我确实没发挥好。”
俞晓暘皱眉道:“是你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问题,这盘棋,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你一点胜他的几率都没有。”
一点胜他的几率都没有。这句话如同魔咒一样徘徊在俞亮心里,俞晓暘走后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发现房间的角落掉了一把扇子。
扇子?
房间灯光昏暗,俞亮眨眨眼,上前捡起地上的扇子,发现红木扇子上有一点红圈,上面还流着一抹泪痕。
“泪痕?新的?”
这是什么恐怖片开头?俞亮皱眉,伸手想抹去水痕,指尖刚刚触碰到水滴,脑海中飘出一段空灵的声音,
【我...又可以出来了吗?小光?】
眼泪中飘忽出一抹白影,点点星光从中飘散开来,凝聚成一个白衣人形。
【我又出来了,感谢上苍让我回到了这个尘世,还能再见到小光一面,小光!】
“你是谁?”
天上惊雷隆起,一阵白光闪过,白衣人向他冲来,片刻后他飘到空中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却顿住了,
【这是.....俞亮?】
俞亮摔在地上,他心头忽然泛起一阵微妙的悲伤,警惕地盯着褚嬴,故作镇静地问:“你是.....鬼?”
褚嬴急忙解释:【我不是鬼,不过,怎么会是小亮看见我呢?啊,说来话长,我是来自南梁棋士,来自未来,姓褚名赢,曾经我为了寻找神之一手,盘桓在一面棋盘里,现在住在你的内心中。】
来自未来的南梁棋士?俞亮眼神复杂地打量他,然后艰难地问:“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棋盘里等了一千年,期间苏醒过两次,找到神之一手之后回到了南梁,但我仍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