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
好。”

    包厢的门被重重合上,透过来的阳光随着门声极速地消失。

    袁意沉默着望向门缝,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已经不属于她,她没有力气拿起汤匙,也没有力气抬头,只好低着头,长久地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细弱发丝的微光。

    就像她和周珩将来的关系一样,全靠这根细弱无丝的“法律血缘”,强行系在他们手腕上。

    但不管怎样,不论如何,他们也要凭这一根线,永远系在一起。

    他们还是分不开。

    袁意茫然地眨了眨眼,空荡地安慰自己。

    *

    事情进展比袁意料想的要快很多,袁意见到了算的上失踪的“母亲”。

    杨婉清拎着包,颇有意外地竖眉看她,“你倒是比我想都有本事。”

    袁意头也不抬,只低着头忙她的论文。

    见她态度冷淡,杨婉清微微一笑,顺势坐到袁意身侧,带着嘲讽开口,“也没必要这么排斥我,我是不负责,但如果不是我当年去接你回来,就在那里寄养着,你现在恐怕连学都上不了。”

    袁意不甘示弱,回怼她,“既然早知道那是什么环境,还能拖到一年后来接,也不是很想接吧。”

    “还是为了维持好您心善柔弱的形象,不得不接?”

    杨婉清被她怼得一噎,索性就此跳过这个话题,自顾自地说,“就算你成了他真妹妹,等他醒了,又吵又闹,时间一久,感情淡了,他再结婚。”

    她似笑非笑,一言击中袁意心事,“周柏照样有法子让你连这点念想都断了,等周珩把你彻底放下,拿捏你来还不是轻轻松松,你们还是一点关系也没。”

    “你想说什么?”袁意缓缓抬头。

    “能有什么,看看热闹,幸灾乐祸而已。”杨婉清挑挑眉,“听说他最近好多了,钱少多了,自然慢慢就好了,很快就又能活蹦乱跳,要和你吵架了。”

    “给你提个醒。”她拍拍袁意,慢悠悠转身。

    袁意良久无言。

    但周珩见她第一面,没有预料中的怒火。

    他怔怔地看着床侧的袁意,过了很久,才像是反应过来,突然拽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到了怀里。

    他总是更习惯用轻柔的方式去表达内敛又别扭的情绪,用不怎么温的身体去紧贴袁意滚烫、健康的身体。

    手臂像两条藤蔓,有条不紊地缠上她,然后就再也舍不得抽走,“对不起。”

    他闭着眼,睫翼轻颤,声音轻得像是没有落脚点,和眼尾那颗素净单一的痣一样,和整个白色的病房融为一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袁意轻颤着身体,两臂后知后觉回拥他,漫天的委屈和悔意顿时冲破一切,她鼻头酸涩,声音闷闷地叫他,“哥”。

    她从没如此恨这个称呼,也没有像这样又爱这个称呼。

    一个字隔绝了所以可能,又吝啬地给她另一种安慰。

    看啊,我们还是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她疲倦地闭上眼,润湿的眼眶把睫毛融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周珩很干脆利落,他轻拍了袁意的背,沉声安慰她,“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听他的话了,我们后天就走。”

    “?”袁意发懵地抬头,不确定地“啊”了一声。

    周珩冷静地吻去她眼角的泪,平静地告诉袁意,“生意人最不讲的就是诚信,没人规定要遵守约定。”

    他慢条斯理地抱紧袁意,“他最近生意上太过顺利,才有功夫管我们这档闲事,给他一个教训,至于下次,下次再说。”

    “没有下次了。”袁意心快要跳出来,立刻捂住他的嘴,禁止周珩自我诅咒。

    “好吧,那就没有下次了。”周珩摸了摸她的头发,“既然没有下次,那更不用遵守约定。”

    话是这样说,袁意想起他那一串天价治疗费就头疼,“那你这次……”

    周珩吧嗒一口亲了下去,直接堵上她的嘴,他黏糊糊地蹭了蹭袁意,才慢悠悠解释,

    “是意外,再说,只要注意好身体,就没犯病的可能了。不过话说回来,吃饭了吗?怎么感觉最近瘦了。”

    他皱起眉扶着袁意向后倾斜,仔仔细细打量她一圈,果断下了结论,“后天就走,我已经看好了机票,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