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酒


    “过敏要很久才能恢复的。”

    “瞎说什么?”袁意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吃了药,又打了点滴,今天就能消下去。”

    “……”他噤了声,手不知不觉又从袁意的腰滑过,语气却带了点低落,“那……能抱抱你吗?”

    看似询问,十分有礼貌。

    但往往在“询问”她意见的时候,双手已经悄然无息地抱上了她,或是亲了下去。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这又似乎仅仅限于两人共处的时间,袁意渐渐发现,他们之间那条透明的线被剪断后,周珩似乎比以前更加担惊受怕。

    就简单对于牵手这件事而言,比起最开始他自定义范围内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宣称牵着妹妹没什么,现在似乎多了一点顾虑。

    袁意不清楚他隐隐的害怕和担忧是什么,但剪断那条线后,她最为害怕的是两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各自奔着不同的方向远远飞走,直到消失。

    线连接了两只孤零零的风筝,虽然风筝无法聚在一起,却不会分开,现在他们又如愿聚在一起,却是用剪断中间那条细弱的线作为代价。

    袁意不清楚这是否是她单方面付出的代价。

    得知此事的陈艺如是第一人,她面色如常地笑了笑,没露出半点惊讶,坦然地苛刻评价,“因为他是个……”

    她沉思一会,看着袁意的脸色,谨慎发言,“看起来很有道德的人,实则道貌岸然的装货。”

    “请重修你的成语。”袁意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那……应该是……可能是……”陈艺如卡卡顿顿,最后憋出一句长篇小短句,“纵所周知,周珩是个标准的好孩子。”

    袁意:“?”

    陈艺如:“也就是说,他道德感确实比较高喽,需要克服一点内心挣扎,或者,更复杂一点的原因,嘶,可能他们家传统比较注意这种东西?他受影响较大。”

    袁意:“又不是亲的,哪有什么道德感。”

    陈艺如:“是啊,装什么装。哦,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能他真得把你当成亲妹妹了,一时间很难接受吧。”

    可是,是他先偷偷亲我的。

    袁意笑了笑,最后只决定把它藏在心里,只有他们知道。

    比起那点隐隐的不安,与日俱增的想念常常牵着她断了线的那头神经末梢,袁意敏感而备受刺激地在遥远的北城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她坦然地释放了自己最本能的欲望后,依旧无法避免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

    毕竟有很清楚的一点是,她的家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哥哥”。

    杨婉清又再一次失联。

    妈妈这个词像是袁意生活里不起眼的泡沫,偶尔时出现,又很快炸裂。

    对于承诺好的生活费、学费打水漂,袁意早就习以为常。习惯了挥金如土的杨婉清很早和她就失去了联系,她从本不愿意接受那笔钱,变成了想接受也无法接受。

    袁意依然需要为自己的生活谋划路线。

    图书馆的灯有些老化,眼睛渐渐有些模糊,袁意揉了揉眼睛,合上笔盖,面色平静地望着计划清单。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是——她没钱了。

    作为她内心深处潜藏的感情破土并得到回应,一张往返的车票也让她忙碌大半的心血暂时作废。

    袁意咬着笔帽,第一反应是避免被周珩看到。

    作为亲人,袁意有充足的理由向周珩寻求资金帮扶,又叠加上一层恋人,她似乎理由更充沛。

    无论是世俗的,还是怎样的,她全然没有节衣缩食的理由。

    但袁意压根不能按世俗去看待这段关系,她早早耗尽了所有勇气,拉着周珩去剪断了那条俗线,再没有勇气去坦然剖析她真真切切的内在。

    无论它是黑的还是白的,她不希望周珩知道,也不打算袒露,只是谨慎地给自己划定了边界,把窘迫藏在最后。

    她只需要一个永远无法和她分开的人就足够,把精力放在紧紧拽住风筝线的断掉的那头就好。

    于是周珩风尘仆仆从结束后的竞赛赶到北城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了。

    北风冷冽,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他的心被风一块块割成碎块,碎了一地,看着穿着单薄的袁意抱着怀里的传单,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飞,她眯着眼,费力地在风里挣扎着伸出手,说,您好,看一看吧。

    “您好,看一看吧。”

    风声将声音打得细碎,袁意习以为常地接受了这是个拒绝她的人,她艰难地挂起一个笑,想冲这位忙碌的路人说一声“打扰了”,然后再转身离开。

    或许风会迷乱眼睛。

    袁意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她伸出的手有些发紫,瑟缩了一下,就被路人一把抓住,然后拉进了温暖的口袋里。

    传单稀稀落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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