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这一桌人。
袁意把板凳挪了挪,毫不在意地突然贴近周珩,问,“哥,你们这没有一个女生吗?”
“没有。”他抖了一下,立即向另一边挪了挪。
袁意看在眼里,淡淡一笑,不再多说什么。社团的聚餐很无聊,无非就是些老人的吹水,本身周珩已经找好理由拒绝了聚餐,但袁意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她睁着一双眼,乖乖巧巧地坐在床上,身上还裹着他亲手搭上去的被子看他时,他当下就做了决定,“可以。”
他总是难以拒绝她,就像小时候那样。
袁意歪着头悄悄看他,他正面无表情地替自己倒果汁。
餐桌偶尔有人打趣袁意,问一问袁意的婚恋状况,或者是周珩上学时的八卦,她来者不拒,总是笑吟吟,举着果汁,透着浑浊的液体,从塑料的透明杯子的另一半,去看向迷糊不清的侧面。
澄黄的液体,啤酒的度数不高,但一杯一杯下肚,她身侧始终如临大敌的人终于渐渐被粘上了这一桌的酒气。
有人打笑,“你们俩倒好,哥哥不喝酒,妹妹也不喝酒。”
袁意闻声看了一眼周珩整整一杯满贯的酒,他滴酒未沾,始终挂着淡淡地笑,字字疏离地替袁意回答所有问题。
婚恋情况,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怎么不一个姓,我随爹,她随妈。
妹妹能加个微信吗,不行,有事找我就好。
几场下来,护短被戴在了周珩头上,他对着打闹,也不恼火,始终秉性良好地微笑或点头。
袁意盯着那杯酒,却心思迥异。
她关注的更多一部分是他在学校的情况,才趁着他心虚冠冕堂皇提出要参与到“社团聚餐”。
短暂的接触和聊天基本让她很快清楚周珩的情况,他不曾恋爱,也不盼着恋爱。
那么,他在盼着什么。
袁意的眼尾有些湿润了。她晃神看着逐渐稀稀拉拉散开的人群,高和声,醉酒的人,以及椅子推推拉拉的声音。
她发懵在原地,直到熟悉的声音缓缓在耳侧响起,温柔地提醒她,“我们也该走了。”
袁意看向那杯液体。
里面有浓度不高的酒精,不足以让她醉。
她又回头看向白炽灯下一如往日的那张脸,温润得像块没脾气的玉,要是这张脸能笑起来,她或许就会醉。
袁意突然撑起胆子,对周珩说,“哥,你笑一下。”
她声音闷闷的,像是不高兴,周珩闻声一愣,很快注意到她情绪不对,但他始终惦记着那个不像话的吻,心慌地躲开袁意湿漉漉的眼神,他温声问,“啊?”
“你笑一笑。”袁意很少求他,她目光凝在他脸上,说,“我明天就走了。”
唇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呼吸起来却很痛,明明空气又热又潮,周珩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不怎么甘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复杂地看着袁意,突然就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躲在翩飞的白色纱帘里,偷偷看形单影只的袁意离开这栋洋楼。
就好像她下一刻就会消失在这里。
周珩又收回了本就勉强的笑,他有些费力地蹲下身子,踌躇着,抬起头,仰着脸认真看她。
“明天就走吗?”声音有点勉强,但很温柔,“不是说要晚点吗。”
“不是你一直在赶我走吗?”袁意看着他,轻声说,“你看,哥,我来这里,你都不问为什么。”
“……不是说想我吗?”这五个字似乎很难说出口,他下咽了好久,险些咬到舌尖。
“那你呢?”袁意突然凑近。
她没等所谓的答案,而是细细地描起他微簇的眉,那张淡得像水一样的脸上的委屈,笑意一触即断,但浅浅的,足够让她过目不忘。
袁意一把举起杯子,大口大口蒙完那杯酒。
酸辣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她猛烈咳嗽,和周珩震惊地目光对上,然后,袁意冲他抿唇,低头吻了上去。
她没给他挣脱的机会。
手扣上了他的脑袋,死死抵住了退路,眼尾流淌出两条平静又绝望的小河,弯弯的、浅浅的。
袁意努力回想那个吻,湿润的眼睫触碰到他敏感的皮肤,袁意松开手,她有些忧伤地望着周珩,
“你也想我,对吧?”
“可是哥哥,你从来就不会去找我。”
“或者说,哥哥,你不敢。”
袁意低头回味着口腔的酒味,她看着他,彻底摊开那条线,“那为什么,要趁我不知道,偷偷亲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