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很想、很想你。”
她终于如愿,在他脸上看出了不同。
“那你呢?”袁意吞下最后一口,她已经不热了,拍拍身上的灰,干脆利落地起身,逆着光问。
周珩的视线跟随着她,缓慢地移动,他迟疑片刻,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也想你。”
两只手交叠,和影子一起走在夕阳下。
天气太热,又太潮,他们拉着手,就格外稀奇。
袁意却珍惜地握紧了那只稍微发凉的手,这种心照不宣的默许像是开了一道口子,袁意绝口不提她曾经刁难地站在周珩面前,提“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不能牵手的事”。
她就这样拉着他,乖乖地跟着周珩,听他慢慢讲这里的琐事。
夏天的酷暑值极容易升高,那支老北京冰棍带来的凉意已经归零清空。
走着走着,袁意就忍不住地东张西望,她拉着他的手,很轻易地就把周珩拽到一边的小摊上,她指着茉莉花变成的手环,理直气壮地对周珩说,“我要这个。”
然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指向冰柜,“还有这个。”
“晚上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太凉。”周珩蹙眉,耐心地和她协商,并带着她转了方向,“买这个手环吧,老板,怎么卖?”
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婶,听到生意来了,立刻吆喝一声,“来了!来了!”,就扭着不太灵活的身躯,往摊子这里来。
袁意趁着空档,不听他的话,一手牵着他,一手已经从冰柜里又摸出两支老北京冰棍。
周珩还未来得及阻止她,就见袁意左边的牙一用力,“刺啦”,她已经含上了冰棍。
“好吧。”这人无可耐何,“偶尔这么吃也没什么关系。”
这时老板已经跨过同行的重重阻碍,从一旁大声问,“妹妹,要哪个啊?”
袁意意识到“妹妹”是叫她时,时间已经溜走了,大婶见她嘴里含着冰棍,忙得口齿不清,便换了方向,看向周珩,嚷嚷问,“小伙子,你女朋友要哪个啊?”
人声嘈杂,袁意的牙齿被冰得发麻,却听得清楚,她悄悄瞥向掌心的位置,然后慢慢上移,不经意地和他对上视线。
他们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一高一矮静静站着。又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移开脸,伴着彼此耳侧的红晕,然后调节各自的呼吸。
袁意随手指了一个,周珩飞快问价付钱,茉莉花被戴在右手,大婶看见后,不太赞同地拍了拍大腿,她大声说,“妹妹,你这样不行。”
袁意懵懵地听从指教。
老板给她示范,“你看啊,这花是新鲜的,但是戴右手容易掉,最好戴左边。”
“像这样,来,我帮你戴吧。”她说着,要去拉袁意的左手,却在碰到的那一刻,被周珩下意识向后拽了一下。
三人面面相觑,老板有些尴尬又哭笑不得,“你看看,现在的小年轻。”
袁意只当没听见,她脸色绯红,胡乱应付。
“松一松手呀。”老板说,“别牵着啦,等戴好再牵着也不迟,就这么一会,别舍不得啦,又不是明天就见不到了。”
或许明天就真回不到了。
她心里想着,更加不舍地握紧了那只更宽更大的手,他的手很凉,和他整个人一样,透着淡淡的虚弱,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
黏腻腻的手纠缠过后,终于在好心大婶的鼓励下,依依不舍地分离,她的手不自然地僵硬,弯曲,顺从。
然后钻过手环,就上。
花很香,抬手的空档,花香就直接留了下来,袁意出神地盯着两只又“纠缠”在一起的手,一只白色的茉莉花绕在她的手腕上,是不是也会留下味道。
那牵着她的那一只呢?
她露出一个笑,忐忑而不舍地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霓虹灯和天桥在夜色里穿梭,
“要回去吗?”周珩总是这么问她,反复确定,他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破什么东西,“很晚了。”
袁意总是说,再过一会,再过一会吧。
青年很腼腆地笑着,握紧她,然后说,好。
但零点总会到。
白色的花逐渐变黄,周珩小心地碰了碰软掉的花,喃喃说,“过得真快。”
“是啊。”袁意说,“那么晚安,明天……见。”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