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安检,隔着栅栏,高高地挥手后,人影渐渐消失,大概是耳边突然清静,袁意骤然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她站了一会,没有选择离开这里,只是找到避风的角落,慢慢蹲了下去。
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让她脸色发白,是很久之前的老毛病,袁意不想去弄清是为什么,也不太愿意去弄明白。
她不知为什么,害怕去医院。
但她现在急需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哪怕是听一听他的声音。
她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可以选择的人。
周珩的电话打了很长一阵,也没有被接通。他们的对话停留在昨晚的例行问候,袁意不喜欢主动发消息,大部分消息都是周珩主动挑起,他会在晚间集中一个点,发信息确认她今天是否安全。
他们之间更像是一杯无味的白水,平淡,但又不可缺失。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羽绒服显得她整个人很瘦,脸蛋陷在黑色羽绒服里,全身上下只有两种颜色,白色的肤色,黑色的衣服和头发。
这里没有水,袁意只好舔了舔唇,让干燥发白的唇变得滋润起来,她反复拨打着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无由地感到一阵害怕。
袁意开始看起了车票。
机票太贵、火车又太慢。长指一顿,从屏幕划走,她咬着唇,凝神望着人来人往的车站。
把行李放到履带上,然后过安检,再到大厅等车。
这太简单了,袁意看着屏幕上的直通车,只需要七百三,她就能到达周珩所在的大学。
生活费并不好赚,袁意的每一分钱都在她精打细算的规划里,再无余钱。
她和杨婉清的转账停留在很早很早之前的一个下午,那里是一万块钱,现在,她们已经没有联系长达半年。
袁意迟疑了片刻,但随着陈艺如离开后的那种失落感像水草一样,在深海里缠着她。
她发现她不是没有感情。
她只是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他。
情绪积压到极点后的盖板彻底关不住了,袁意的所有情绪被那一通滴滴滴未接通的电话彻底砸坏阀门。
她的生活单调无聊。
但周珩不一样。
他会有新朋友吗?或者……是女朋友?
“购票成功”
她只需要一趟去南边的车,到那里去,然后去悄悄地看他一眼就足够。
*
模拟比赛结束。
周珩穿着短袖,走在二十多度的路上,南边的天气湿热,皮肤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水珠,和空气一样让人烦躁。
他草率地打开手机,却险些踩空,从台阶上滚下。
免打扰的手机弹出几条电话,上面备注简单明了——袁意。
闲得没事的室友曾无意扫到这个名字,“咦?”了一声,满脸怀疑地看他,“有情况啊,你小子。”
“什么什么?”室友二号蹿了出来。
“这谁啊?”
周珩面不改色地熄了屏,答到,“我妹。”
“哇塞,亲的还是表的,怎么没听你提过?”
“让我看看妹妹长什么样?”
“妹妹有对象吗?这么漂亮!妹夫,介绍一下?”
周珩面无表情吐出一个“滚”字。
面对为什么不备注“妹妹”的疑问,他全当耳聋没听见但私下,自己又会因为这发闷。
为什么不呢?
他最终选择忽视,也没有把备注改回。
袁意无事不登三宝殿,自从两列车在起点分开后,他们之间就靠着一条淡到几乎透明的线维系着关系。
看吧。她长大了,翅膀硬了。
他的妹妹真的很敷衍。
周珩对着未接电话,脑门突突直跳。很不幸的事,袁意冲动上了车后,一阵一阵的手机信号让她不耐烦到极点,于是关了急,维持手机电量。
袁意坐在飞速运转的列车上,她静静看着窗外,高铁很安静,不是节假日人又格外少。
水稻田,连绵的山,一朵一朵的云,和缩小的动物。
她看得入迷,好奇地从头到尾看着周珩这一路的风景。
但周珩很不好,他只能反复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袁意像是和这个世界断联了一样,阳光烈得他眯起眼,发凉的汗和肤色一样苍白无力,周珩神色凝重地听着刺眼的女声。
它依旧在播报,“您拨打的用户……”
“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