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意沉默不语。
“他不是蠢货。”杨婉清拎起包,对女儿说,“我和周柏吵架,很严重。”
她顿了一顿,“你知道为什么能和好吗?”
袁意迷茫地看向她,又有些意料的紧张,她手心黏糊糊地,在桌下攥紧了裙摆。
“我也很奇怪,听说他儿子主动开了口,问妹妹什么时候能回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很不习惯。”
杨婉清看着袁意瞪大的眼,慢慢道,“加上高三,为了宝贝儿子的心情不发生变化,就很容易了。”
“既然这样,我们要结婚,有什么不好,他想要一个妹妹,你想要一个家人,当然,不是像我这样不合格的,但勉强来看,不是很完美吗?”
“他会接受的,婚事不会瞒着他,等志愿结束,我们会公布,你想影响他吗?如果不想,装哑巴没什么坏处吧。”
*
喜欢她。
没开灯的房间竟也阴森森的,冷气直蹿进她领口,袁意却一动不动,清晰地贴着墙,回想那天不经意的“喜欢她”。
隔音始终很好,对面的房间一直安静地像是没人。
袁意打着光,莫名其妙地开始翻看毕业照。他们的毕业照是统一一整本,全年级的毕业生都在上面。
有周珩那一页,他面色平静,不喜不怒,仪态端正,看着镜头。袁意在角落里疯狂挣扎,她近日常若无其事地把曾经私自扣压下来的信重新翻出,假装不经意地一封一封,一次一次地递给他。
袁意很享受他看到信时骤然冷下来的笑脸,和面无表情把信扔到收纳箱的反应。
但又很不爽,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收起来。
是在综合对比,还是说,等她回去,他再偷偷看?
只是不想让她看到吗。
袁意觉得他们的行为过于暧昧,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感觉天衣无缝,她找不到错处。
他只是漫不经心替她整理领口,扯平皱巴巴的袖子,专横独裁地禁止她乱帮别人,顺手拉着她下楼吃饭,偶尔逛街带她买衣服,人多时怕走散短暂牵那么一下手。
她的手是有温度的,被包裹在凉而宽大的手里,却格外安心,又格外不舍分开。
陈艺如说,小时候,她哥倒是经常这么干。但长大后,尤其是现在,已经不牵手了。因为她哥一本正经告诉她,被未来男朋友或是女朋友看到,会误会,不太好。
“那你想牵吗?”袁意幽幽地问,像潜伏已久地水鬼突然冒出在她身边。
陈艺如大吃一惊,见鬼一样看着她,惊恐万分。
最后她沉默良久,露出一丝不屑,“也就三岁时不懂事,会牵,那还是因为怕走丢,但现在这么大,怎么会丢呢,所以不可能牵手啦。”
“很可怕,你知道吗袁意?”陈艺如胆战心惊地回答她,“这种问题给到的惊吓度不亚于我高考零分。”
“……嗯。”
“其实说实话,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和谐,偶像剧都是假的,反正,我和我哥,更像是敌人,小时候见面打架,长大互相嫌弃。”
陈艺如长呼一口气,“没有他在,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呢!”
她哼着歌,“当然啦,有时候找中登爆点金币,就不一样。”
袁意默默记下,在下一次周珩顺其自然牵起她的手时,她盯着两人重叠的那部分,幽幽道,“你这样,我会找不到对象。”
身体很快感触到那边传来的僵硬、震惊。
她微笑着抬头,看见周珩转瞬即逝地晦暗,但很快恢复正常,周珩瞧她两眼,突然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这和巨型恐龙突然用爪子点了一下叶子没什么区别,像一贯温柔善良的绅士突然拎起兔子耳朵甩了两下。
袁意的幽怨还没折射出了,她就听见周珩漫不经心地冷笑,他突然弯腰看向她,歪过头,“哇”了一声。
那只手极速地在她脸上划了一下,眼前一明,等袁意捂着脸看去,他却云淡风轻,“该剪头发了,看着烦,老是挡眼睛。”
“我自己会整理。”袁意今天铁了心要和他对着干,“哥,你不要老碰我的头发。”
周珩在歪头看她。
袁意咽了咽口水,“也不要……牵我。”
“是因为怕耽误你,所以你刚毕业就想谈?”周珩语气凉凉,“真是长本事了。”
“你说过毕业后不管我的。”袁意死鸭子嘴硬。
“你从哪幻听的。”他烦躁地丢了这句话,甩开她的手,“那我倒是要看看,不牵你,你今天能谈几个。”
“一分钟一个。”
前面的人突然一顿,险些和袁意撞上,他回头,阴阳怪气鼓励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