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扬着罕见的灿烂笑容,冲袁意伸手,“回家。”
袁意冲他伸出手。
绿荫蔽日,阳光下单薄的夏衣再也挡不住身体的温度,她紧贴着他,他唇角挂笑,满载而归,像是天底下最寻常的一对兄妹。
*
但决定的对错不一定能经过时间考量,周珩抱着必然的决心暗戳戳让双方父母重归于好,顶着昔日发小惊愕的目光,他既迷茫又坚定,只告诉蒋览,为了让袁意回家。
“就这?”蒋览静静地望着他,脸上难以置信。
周珩轻轻点头,“就这。”
高三,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
“真是疯了。”乐于助人的蒋览面色僵硬地摔门离开,欲言又止对他会说,“希望你别后悔。”
周珩喃喃自语,不屑回他:“怎么会?”
他觉得不会。
袁意也觉得不会。
高考的日子来得急而短促,短短两天,他们一半人生投注的心血即将被验收成果。
熬过这个夏,待九月初,恰恰就是彻彻底底的分离时刻。
袁意坐不住,总是忍不住推开他卧室的门,鬼鬼祟祟观察周珩横着、躺着、竖着,最后忍无可忍地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哥,你要报哪?”
周珩拿着笔翻转了方向,“还没出成绩,急什么。”
“那你想去哪?”她不依不饶追问。
“嗯……”周珩放下书,“让我想想。”
他没想超过三秒,就反问她,“你想去哪?”
“不知道。”袁意眼里是货真价实的迷茫,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杨婉清最初告诫她的“密文”。
等高考结束,报完志愿,我们就结婚。
袁意本该是毫无顾虑地占到杨婉清那边,就像她那位人精母亲所说的一样,不要在意那些既无血缘,又没法律约束的东西。
结婚了,不是很好么。
她天经地义是他妹妹,甩不掉,赶不走的那种。不管他日后如何,是谈多少恋爱,总要和她一起坐在饭桌前,和和气气地吃饭。
袁意犹豫半天,却没开口。话到嘴边反而成了带锯齿的钝刀,在缓慢割着她的喉咙,阻止她发出声音。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是骗人后的心虚吗,在她身上似乎根本不存在心虚这种感觉。
那是为什么。
她顶着周珩的眼神犹犹豫豫转了个弯,明知故问道,“哥,我给你个东西,你能收吗?”
“什么东西?”周珩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她开口,他狐疑看了一眼袁意,“磨磨唧唧的,是什么我不能看吗?”
“没有。”袁意扯出个笑,“哥,有人托我要你联系方式。”
“你又收好处了。”周珩平静清晰地吐出这句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给。”
“可是我已经收了人家的蛋糕。”袁意面不改色撒谎,“反正你已经毕业了,谈恋爱也没什么,认识一下吧?”
她声音很轻,像是一触即碰的泡沫,“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人家可是给你写了三封信。”
“你欠打是吧。”他凉声道。
袁意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灵活地后退一步,“哥,你不喜欢女的吗?”
“再乱说揍你了。”周珩慢条斯理威胁她。
袁意又向后退一步,“我已经吃了人家的蛋糕,你就收下吧。”
她顿了一下,一边看他的脸色,一边笑,“这也没什么?反正就是把信扔到箱子里的事,我帮人递了那么多,全在那里。”
回她的是一声毫无波澜的翻书声。
“你一个也不喜欢吗?”袁意眼仁乌黑乌黑的,很亮,见周珩不搭理她,她微微笑了笑,“你不喜欢她们,那是要自己找对象吗?”
书在接着翻。
“哥,那你喜欢什么的?你总要结婚的,不是吗,到时候我还能帮你送戒指。”袁意紧追不舍,她声音温温柔柔,追着他不断问。
翻书声总算断了。
它被一声合上的闷声代替。已经算是青年的周珩,能轻而易举看到她的发顶,黑且柔顺,但她本人,实则一点也不柔顺。
周珩莫名溢满一股烦躁感,在那声柔软天真的“送戒指”后,合书声代替了他的话,他和袁意对视几秒,冷声答:“不需要。”
“为什么?”袁意突然笑了,顺势躺在他床上,她有一搭没一搭乱聊,“哥,为什么你的床好软,我也想要,我们换换房间吧。”
“可以啊。”周珩看着她微微一笑,他撑着下巴,懒洋洋看着同样躺在床上的袁意,睡衣松垮,露出胸口上一片雪白,锁骨纤细,似乎用力就会捏碎。
“我不喜欢人,可以了吗?”周珩伸手替她向上拉了拉衣领,一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