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一家三口,她一直幻想着的那种,居然如此轻易就在一直冷淡的舅舅身上见到。袁意忍不住唏嘘,耳边又反复回荡起一声又一声甜甜的“妈妈”。
这让她突然想起偌大的二楼,惯爱冷脸的少年,也是这样,不耐烦地听她一声又一声叫哥,然后十分不情愿地帮她做事。
这感觉太像。
袁意低头看着那封不属于她的信,突然发现,她有一点……在想他。
不是在幻想所谓的妈妈,也没有在想一个属于她的幸福美满的家,她只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地在想周珩。
没有为什么,就是在想他。
在想她的哥哥。
她很确定。袁意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初到周珩家还难熬,她最害怕的东西在悄然无声发生了转变。
有一根无形透明的脐带,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仅凭惺惺相惜的那份情和时间打磨出来的习惯,让习惯四处漂泊的她突然有了牵挂,把她和他拴在一块昏暗飘荡的空间。
那么他现在在干什么?
袁意突然想去找他。
不管这个决定是否理智,感性在这一刻罕见战胜了她长达十几年的理性。
袁意腾地起身,她推开门,正好碰上系着围裙的舅母端着一盆水果要进表妹的房间。
两人措不及防碰上,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紧接着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柔声说,“小意,怎么啦,正要喊你等下去吃水果呢。”
袁意:“……谢谢。”
袁意朝她委婉拒绝后,面不改色撒谎,“我等下可能要出一趟门。”
“好。那你慢点。”
他们之间是敷衍的漠不关心,但袁意毫不在意了,她着急去找另一个人。
杨婉清是不太信弟弟的人品,摔门时不忘给她塞了三百块钱,不管怎么说,她对这个女儿在物质方面不算吝啬。
不多不少,刚刚好够她撑到周一开学。
袁意攥着三张人民币,生疏地下了楼,她在迷宫似的小区走了几圈,费力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到碧桂兰庄。”
“呀,姑娘,送不到里面,顶多给你送到门卫那,那边查得严,除非你是户主。”
她默了瞬间,改口成了蒋览家。
往日司机接送,她跟着车进出,丝毫不觉麻烦,经司机这么一提示,袁意才想起她没法进去,也不能打电话到周家。而她既没有手机和电话卡,也不清楚周珩的联系方式。
她似乎只能先去蒋览家,袁意根据印象,模模糊糊报了一个地址。
这行为似乎太过放纵,又不理智。袁意咬着唇忽略脑内那一块名为理智的叫嚷,最后把它崩掉,她果断又重复一遍,“走吧,师傅。”
于是车开始发动。
但她没走成。
车窗半开着,冷风灌了进来,刺眼的白光透过玻璃反射,像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袁意迎风转头,拨乱额间乱发,手却一滞,停在半空。
她顺着冷却柔的风望向点点大的人影,和车身启动渐渐加速的方向一致,在不停靠近。
白光下的人,越来越近,推着单车,脸上似乎透着迷茫,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再四处张望,打探,像在找什么。
袁意猛地大喊,“停车!停车!”
司机一愣,还来不及反应,脚下率先刹了车,再看向窗外时,少女黑色的影子已连蹦带跳狂奔向对面,车门来不及合上,被风吹着微微动。
柳条柔软地垂下,还未见绿芽上涨。凉凉的风,同样的气味在衣服触碰那一刻飞快融合,袁意重重地扑向光影下错愕的少年。
他柔软的发随风乱飘,修长的五指下意识扶在袁意脑后,肤色在阳光下像在发光透明,对突然扑来的滚烫热源显得格外慌张,但很快稳定下来。
袁意像太阳似粘在他身上,很烫,但周珩身上凉凉的,但让人心安。
他双手牢牢接住了她,还来不及说半句话,怀中的人竟然语气委屈的,呜呜咽咽地开始撒娇。
罕见的声音从袁意口中发出,她蹭了蹭周珩的胸膛,抱紧他,第一次真情实意地说,“哥,我好想你。”
从那天五点,到今天下午三四左右点,也就23个左右小时。
一向保持形象的袁意突然成了学会了撒娇,她嘤嘤嘤地委屈着,周珩却发自内心的闷闷笑了一声。
那一声嫌弃的“没出息”终究没开口,他矜持地看怀中的少女,问,“真的?”
“真的。”
“那怎么也不打电话,你不会不知道我手机号吧?”
“我没手机。”
“你这是坐车打算干嘛?”周珩垂眼看她,“找我吗?”
他眨眨眼,“这么慢,我要是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