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点完单,又打开那封她还从未看过的信又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看了眼表,对袁意说,“他迟到了。”
袁意:“……”
袁意:“是的,看来人不行。”
周珩抖了抖信,塞到回去,也不管袁意的表情,他点好餐后,就和袁意一起安静地看桌上的花纹。
两个人都静静地不说话。
咖啡馆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苦味,光线过暗,她悄悄侧脸,能看见那节昏暗的灯下的下颔线。
袁意对这种气氛有点无所适从,她盯着周珩眼尾那颗细小的痣,不自觉走了神,直到这人突然动身,不知从哪摸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她,他指尖微微凉,残留在袁意手上的触觉一碰即散。
“不放心可以照一下镜子。”周珩和蔼可亲地对她道,“今天很漂亮的。”
袁意脸色扭曲地接过镜子,立刻把火气扔到了无辜的写信人身上——为什么还不来。
她深呼一口气,看向周珩,解释说,“我哥,我不认识他,也不是很想见他。”
周珩扣字的功夫切实在她身上体现,他找茬似地喝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懒得掀,“嗯。”
袁意:“……”
他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茶点,均等地分成两份后,然后搅了搅柠檬汁,突然问,“说起这个,我还没问呢,你绯闻对象怎么还有一个是我?”
他兴致盎然地看着袁意,“送个饭亲哥变男友?”
“……”她瞬间噎了一下,不知从哪解释,或者说,狡辩。
袁意低着头,右侧火灼般的视线巍然不动,丝毫没有要移走的意思,她话不经脑子,先一步反驳,“又不是亲哥。”
她话落,只觉空气似乎凝固一瞬,那道视线迟疑、迷惑、有些慌乱地移开,袁意抬头看他,周珩正用叉子一举砍下半个蛋糕,他脸色无异,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她却觉得后背凉凉。
“哥。”袁意盯着被尸解的蛋糕,连忙找补,“我是说,虽然不是亲哥,但胜似亲哥。”
“……”蛋糕被残忍地割下了一块,袒露出一块奶油。
眼见越描越黑,对写信人的意见达到了最高,银色刀面凛冽地照出细长的指节,周珩微微侧头,像是在盯着刀刃,又像是在看她。
他并不发表意见,听完袁意越描越黑的狡辩,只微微笑了笑,歪着头睨她一眼,顺手把切得稀烂的蛋糕推了过去。
桌面和瓷碟碰撞,沉闷又高调地吵着她的耳朵,她听见这人温柔到能掐水的声音幽幽飘过,言简意赅,“吃。”
可怜的蛋糕可怜的她,袁意欲哭无泪,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叉子,低声下气问周珩,“哥,咱们走吧。”
“人还没来。”
“可是他迟到这么久了。”
“你挺期待。”周珩忽得凉凉看她一眼,淡淡开口道。
袁意没多想,早早习惯周珩自带阴阳藏满隐喻的语调,她只想回家,她整个人像过了八点的喇叭花,半死不死地把下巴立在桌子上,重复,“我想走。”
周珩略带满意地点点头,“迟到这么久,是该剔除。”
袁意刚想出声,却见一个身影一闪,稳稳坐到对面,她立刻坐直,正面打量对方。
袁意一怔,是上次好心替她撑伞的人。
来人一脸意外,连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从袁意的脸上缓慢转移到周珩身上,迟疑半天,才不确定问,“周珩?你们来这么……”
周珩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赶在祁淮开口前先一步伸出手,“你好。”
祁淮:“……”
祁淮:“我记得我们认识。”
他们当然认识。明德喜欢把尖子生挑出来养蛊,开会单独小考更是家常便饭,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周珩早就成了固定几年的同学。
“不好意思,我忘了。”周珩弯了弯眼睛,满脸歉意,他伸展了一下腰,又懒洋洋靠了回去,“真是不好意思,忘记点你的了,要不你喝点白开水吧。”
“……谢谢,不用了。”祁淮欲言又止,“我们在学校会议厅经常见,前不久也遇到过一次。”
“啊,真是抱歉,没印象。”周珩单手撑着下巴,礼貌微笑,直入主题,“你找我妹什么事?”
他单刀直入主题,袁意听得真切却更加迷惑,这位阴晴不稳定的大爷主动挑事,强行来陪她见所谓的约会对象,明显抱着拆散对面用意的小心思。
但他问话却客客气气,礼礼貌貌。
好像全然不在意这事。
她似乎又听到宁惜玥那句轻描淡写的“又不是亲的”。
袁意调整姿势,却发现祁淮在看她,目光措不及防对上,她一愣,却见祁淮冲她微微一笑,像小猫挥爪子似得举手打招呼,然后露出虎牙。
很可爱,像猫科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