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优雅至极,甚至还屈尊降贵地摒弃这半个多月不和袁意说话的原则,一副知心好哥哥的模样,把语气缓了下去,温声催促她,
“阿姨马上下班了,要打就快点打。”
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袁意深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她刮起一个甜美的笑,忍气吞声道,“好的,哥哥。”
周珩脸黑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一边观察她脸上的难堪,一边欢快地对厨房忙碌的阿姨喊道,“阿姨,碗留着吧,早点回家吃饭。”
李阿姨笑着在厨房应了声好后,周珩这才笑盈盈开始吃饭,杨婉清的不靠谱程度他早耳闻目睹过。
李阿姨是周柏联系中介那边请的阿姨,工资什么的都有周柏这边来发,杨婉清对此一窍不通也懒得管,和李阿姨也没任何联系,更别提联系方式了。
今天她就是把通讯录底朝天翻一遍,跑去问李阿姨,也要不到杨婉清的联系方式。
但是周珩有。
周珩心情骤然舒畅,他悠哉悠哉吃着碗里的,看着袁意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
他笃定袁意不敢去问周柏,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观察,周珩已经发现袁意除了嘴上占占他便宜,硬要叫声“哥”,实际上唯唯诺诺。
那天他端着板凳翘着二郎腿在楼梯拐角欣赏了半天袁意对电视念念不忘,又频繁焦虑看向楼梯口的场景,当下断定这个便宜妹妹的本性谨慎又容易妥协。
如果让她在自由和温饱选一,她一定选温饱,当然,她也不敢真惹恼他。
周珩慢悠悠挑着菜,不怎么好心地提醒她,“吃饭。”
袁意眼睁睁见手机熄屏,她为难地看了眼厨房忙碌的阿姨,已经开过一次口,她不好再来第二次口。
这毕竟是周柏请给儿子做饭的,她充其量只是个蹭饭的。
袁意磨磨唧唧随便盛了几口饭,看也不看就着眼前的一盘菜敷衍吃完,她嘴上沾了几粒饭粒。
袁意草草用纸卷掉,鼓起勇气准备跑去问李阿姨最后一遍时,起身才发现和她面对面做的少年始终笑眯眯盯着她。
她顿时一股无名火。
“吃完了啊?”他懒洋洋问。
周珩今天话格外多,袁意月末到的,起初他还暗暗嘲讽几句,直到月初开始,周珩每天连眼神都吝啬于分给她。
这月快结束,袁意险些被逼疯在这,也没听到周珩说过半句话。
除了今天,周珩说了完整的三句话,彻底用光了他们这月的额度。
周珩问她,袁意不得不回,她憋屈地点了点头,窝囊地跑去厨房,睁着眼睛可怜巴巴望着阿姨,“阿姨,你有我妈妈电话吗?我有点想她,想给她打个电话。”
身后餐厅清晰地传来一声笑,笑得不明显,但她耳根噌地一下红了。
袁意无视身后明晃晃的视线,她眨了眨眼,“阿姨,我一个月没见妈妈了。”
李阿姨立刻叹气,她怜悯地看了一眼眼前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但很可惜,阿姨摇摇头,一边在心里谴责杨婉清,一边遗憾道:“没有,我是和周先生签的合同。”
“但是有周先生的,要不然小意你先打给周先生,让他转告给你妈妈?”
袁意立刻摇头,她不舍得看了一眼手机,物归原主后,她低着头丧气得出了厨房。
周珩意料之中得挑眉,恢复之前看八卦的姿势,盯着她从厨房走到餐厅,又要路过餐厅。
他没料到杨婉清不靠谱到这种程度,只简单买好日用品,保证女儿有吃有喝有穿,至于她一天二十四小时是对着床发呆还是干什么,都不归她管。
周珩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便宜妹妹夹着尾巴丧气走掉,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亦步亦趋地跟在袁意身后。
身后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和她始终保持一个良好的距离,袁意忍无可忍路过电视后,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周珩,她屏住呼吸,一副好妹妹的模样,细声细语地慢慢问,
“哥哥,你有事吗?”
听到袁意的声音,周珩立刻嫌弃地后退,他被那声哥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面上却不为所动,淡淡看了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仿佛跟在她身后,是她想多了。
袁意有点憋屈地看着周珩越过她。
她只能靠刚到周珩家来算着日期。周珩家里没日历,客房也没有钟,现在她只能靠着客厅的摆钟确定时间,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一个人憋在客房直到开学。
袁意叹了口气,她犹豫着跟在周珩身后,不知道该不该迈出这一步。
他不欢迎她。
敲门也不开。
说话还装聋。
前面脚步一顿,袁意还陷在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