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再三商量,最后周柏答应了儿子绝不生二胎,暂时不领证。另一头又加倍补偿杨婉清,两个人一路不对付,直到现在袁意又冷不丁冒出来,复杂的关系层层剥开,周珩平等地讨厌这栋房的杨婉清。
现在,还要再加一个顶着一张极为相似脸的袁意。
敌意不需要多说便能分辨出来,袁意叹了口气,她还有三年多就能自力更生,她幽幽看了一眼柔软过头的被褥,然后陷了进去。
她盯着天花板,又歪头看着隔壁。隔着一面墙,她不知道周珩现在在做什么,她烦躁地握拳,小声嘟囔着,“谁稀罕。”
袁意凉凉扫一眼墙壁,没骨气地小声骂道,“去你妹的。”
可惜周珩听不到。
***
太阳当空照。
袁意睡了十几年来第一个安稳的觉,她不知怎么的,依旧觉得困意沉沉,汹涌来袭。
但新来这里,杨婉清和她也并不亲,没人叫袁意起床,她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了。
袁意只觉肚子咕咕开始叫,她穿好衣服,小心翼翼拧开门,探出一只脑袋,小心打探四周。
她这么一冒头把周珩吓得不轻,他晕乎乎刚起床,开门无意一瞥,就见隔壁次卧突然冒出一只脑袋,险些打滑在地。
周珩被惊得从困意苏醒来,这才记起来这是他昨天那个新来的便宜妹妹。
他对袁意没什么好脸色,只当空气似的无视了她,接着面无表情从她面前走过,登登登下了楼。
袁意小心翼翼觑了觑他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袁意缩了回去,看周珩下了楼,她才皱着眉紧随其后,小心翼翼下楼。
中午家里依旧没什么人,杨婉清留了字条交代她下午不要乱跑,等她吃完午饭一齐去商场买衣服。
阿姨做好了饭正温着,见周珩下楼,她端出菜,炒了辣子鸡和红薯,桌上放着鲜炖的排骨汤,还有几道凉拌菜和小炒菜。
袁意看得两眼泛光,她蠢蠢欲动听完阿姨的嘱托,冰箱还有饭后甜点后,就迫不及待准备拿筷子,忽得感到一阵实质性目光正阴测测盯着她。
家里总共就三个人,阿姨已经撸起袖子准备下班,袁意犹豫一下,假装没看见,她起身正要去厨房盛饭,就听见砰的一声关门。
阿姨走了。
只剩下两人。
她莫名紧张。袁意隔着厨房漫不经心瞟向外面,周珩正盯着菜,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袁意没来时,家里一直是周珩一个人吃,杨婉清和周柏选择离儿子远点,现在袁意来了,自然也不可能让袁意跟着他们。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两个小孩交错开来吃,周父绝不肯再让一丝夫妻二人闲暇空间。
袁意默默又拿了个碗,她犹豫几下,刚想喊哥哥,就记起昨晚周珩的交代,于是她又憋了回去,有点生硬地盛了两碗饭。
袁意带着点讨好把筷子连带着碗一起推了过去,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叫周珩,哥哥不准喊。
连名带姓又不太合适。
最后她和周珩大眼瞪小眼几秒,袁意低声拿起筷子,“吃饭吧。”
她生硬道。
袁意父亲还在时生活简单的可怜,每天就是上学做饭,家里只有她和她爹。她爹嗜酒如命,每天疯言疯语,除了清醒时会掐一掐她的脸,夹着嗓子喊几声小棉袄小棉袄,就没什么多的话了。
除此之外,她每天和鸡讲的话是最多。
在赵秋华家,她一向是个哑巴,有活就干,没活就缩回杂货间。
她盯着眼前的白饭,突然有点懵,像是太久没说过话,有点不太会说话了。袁意悄悄观察周珩,少年肤色白净,眉清目秀,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这是她的哥哥。
虽然没什么血缘,也不承认她。
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的同龄人,也是第一个让人无限遐想的“名词”,似乎这么叫,就和成为亲人只有一步之远了。
她又推了推碗筷。这种小心翼翼的示好,连带着她身上那股像是未经开化的傻气,被周珩全部毫不客气带上了杨婉清的偏见,统统打入黑名单。
周珩冷冷看了一眼袁意不知所措的筷子,他起身头也不回进厨房重新盛了饭。
他故意的。
那碗白米就这么放在中间,上面还隔着一双筷子,渐渐放凉冷却,袁意血液发凉,随后有些坦然,头也不抬地吃起来,不怎么留神地瞥了几眼周珩。
不吃就不吃。
袁意面上如旧,在心里却面无表情替周珩记了一条杠。
周珩吃起来饭很文静,一口一口不像袁意那样狼吞口烟,他漫不经心夹着菜,袁意很快注意到,她但凡动了什么菜,周珩就绝不提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