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抬起头,向这位一直以来都在这间孤儿院工作的妇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会有小朋友离家出走吗?”
显然这个问题不在副院长事先准备好的内容里,“我们不管什么活动都会点一下人数的,有少了孩子会立马去院里其他地方找的,我来这么久没有一个小孩失踪过。”
“小菱就曾经逃出去过一次。”寻寻看着这位院长。可她看上去甚至早已忘记了发生过这么一桩事,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你不记得了吗?”
她回想了很久,中间寻寻还提醒了她前后几个时间点。好在她的记忆力还没开始衰退,半天还是想起了一些那天的事。“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了,是不是下大雨的那天?那天兵荒马乱的,我实在记不清是什么情况了。”她扶着头,似乎在尽力回忆。
“那你还能想起当时你是让谁去找的吗?”寻寻看她费劲脑汁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不记得了。
这副院长倒是立马就想起来了,“记得记得,当时小菱是她在带的!而且她现在也还在孤儿院工作,我把她叫过来。”说着,她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秦,你现在到办公室来一下。”她挂断电话,表情带了点惶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忽然问起这么久远的事情,不安是正常的,但寻寻不愿意透露太多,“没事,就是随口一问,有此听小菱说起过这事,今天正好碰到您便问问。”
院长稍稍放松了点,露出了年长的长辈们常会展现出的那种笑,问:“说起来小菱被陌先生收养也六七年了吧,她现在怎么样了?那小孩小时候就长的漂亮,现在应该很讨人喜欢吧。”说着说着,她才终于放松下来,表情也不自觉地跟着心动了。“多亏还能遇到陌先生,让这孩子能有个安稳的家。”
寻寻垂着头,没有看这位和蔼妇人的脸,只静静听着老人忍不住的絮叨。“小菱是个乖孩子,小时候就是院里最听话的孩子。只不过遭了那些事,也难免冷淡一点,大家都明白她只是需要时间来习惯。老天还是有眼的,这不就遇到了陌先生。”
最听话。这话在寻寻听来如此刺耳,虽然这年老院长浑浊的双眼里充斥着客套的笑意,她明明连小菱离家出走过都不清楚。
寻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轮廓,但她听着耳边缓缓的叙述,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问了。“小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菱,她小时候就长的像个娃娃一样,当时我还纳闷,这样漂亮一个孩子怎么会变成孤儿的。”中年妇人脸上布满岁月的荆棘,那双眼睛也暗淡无光,让人不知她在看何方。“然后才知道,她竟然是被人贩子卖给了一个开厂的老板。那个老板专门就是从人贩子手里买女娃娃,先让她们厂里干些杂活,多半就是等机会再转手卖掉。那年他的厂子着大火,那老板买卖孩子暴露被抓后只供认说是为了买些孩子给他做工,警察也没找到其他证据,听说最后法院也没判几年。”她年老松弛的肌肤上竟裂开一道沟壑,那条裂痕越来越长,像是要剥落出一块碎片。“我们都不敢想,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小菱和另外那些孩子长大后会怎么样。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长的漂亮反而是灾难啊。”
寻寻握着拳的手不住颤抖,她闭着眼,忽然感觉一阵头晕耳鸣。她不知道这件事,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知道这件事,她更不知道这些话她要不要向陌清转述,如果要转述她又要怎么开口去说才能不去碰这个血淋淋的伤口,她要跳过哪些细节才能让她张开嘴时不会发出铁锈的恶臭?或者,其实陌先生早就知道了真相?或者,少爷也已经从先生那些只言片语的概述中窥探到了些许残酷的真相?她不禁想到那日陌清异常的情绪涌出和问她的那些略显突兀的话。
这些是少爷想让她知道的吗?她还应该继续追寻下去吗?
她感到迷惘,她没有把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更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加残酷的现实在后面,而自己在知道了小姐所有的过去之后还能表演好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色吗?她还能再陪在她身边吗?
他们真的能帮到小菱吗?
“王副院长。”一位看上去年纪比副院长稍小些的妇人站在门口轻叩了叩门。
王副院长朝她招了招手,介绍道。“这就是老秦了。老秦,这位是从陌家来的,想向你了解一下在六年前叶菱小姐在孤儿院期间有一次跑出孤儿院的事。你仔细想想,当时是什么状况,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这位姓秦的妇人看上去有些拘谨,她站在沙发前,双手紧握。“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小姐逃走的具体情况,秦女士,请你仔细想想。”寻寻的思绪被叩门声拉了回来,她很快的稳住情绪,对着秦女士冷静的说道。
“对对对,老秦你先坐,你好好想想,我记得那天是你去找的小菱。”王副院长指了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