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轻轻关上房门,朝叶菱走去。“小姐。”
叶菱靠在沙发的一角,目光眺望向远处的灯塔,问“你想象中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她顿了一下,“为什么你能够相信你想创造的那个未来会比现在更好呢?”
寻寻惊讶的扑倒在叶菱脚边,去抓她垂落在膝盖上的手,用极致平稳的语气回答“小菱。当然是更好,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不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吗?”
叶菱低头,手指捏紧,是啊,哪有什么不好?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爱她的家人、担心她的朋友、衣食无忧未来坦荡。难道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我知道,寻寻,我都明白。”可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的手段罢了,未来不会有任何改变,她看不见自己的未来能有什么‘创造’。
寻寻看见那个小姑娘的那身沉重的盔甲在她面前脱落,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肌肤,她瘦小的身躯似乎还躲在狭小的水池角落蜷缩着。寻寻看见小姑娘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染上了忧愁,双手不安地却微微攥紧。
“我都知道,寻寻。我知道我应该忘记的,我都知道...”寻寻环住她瘦弱的肩膀,双手像在避开那些疤痕般的小心翼翼,她温柔拍打试图给予抚慰。“我都知道,可我控制不住寻寻,我控制不住...”寻寻看着后面墙上挂着的那副油画,低垂下眼。啊,小菱,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幸福敲响你的房门,房内的你就同时会感到痛苦,所以你才迟迟没能将门打开。你一定是因为害怕他们不愿意接受幸福的加入吧,你无法抛弃他们。可是小菱,你知道吗。我们更多的是希望你们都能走到门外来,我们多希望,你能相信,他们也是想要走出来的。
叶菱抱住寻寻,她刚准备将头贴在寻寻颈间时,就听见敲门声在身后响起。
房门被缓缓推开,在灯光的交界处,高大的身影屹立着,宛如是一座神邸塑像,在老旧昏沉的暗室里一点点亮起光。
寻寻也听见了声响,松开手扶住了叶菱的肩膀转过头。而陌清已经走上前来,一把搀起了她。寻寻借着力,站了起来了,退到了后面。她悄悄的摸了摸眼眶,看着空无一物的温热指尖,笑了。
陌清在叶菱身旁坐下,手掌顺着她的发丝往下,“寻寻,去把那副画拿来。”
“你想要挂在哪呢?”陌清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另几幅画,似乎真的在思量那幅画应该摆放的位置。而叶菱小心的将手穿过他的腰间,靠了过去。“把《花架》换下来吧。”她轻声说。
陌清抬眼看了一眼挂在书桌上方的《花架》,低下头问道“周末要不要去看花?”他回抱叶菱,手指有节奏的拍打她的脊背。“茉莉已经开了。”
“你去找迹泽了吗?”叶菱听着陌清有力的心跳,却没有先应答他的邀约。
“嗯。”陌清显然不想要对左迹泽的事多说什么,只吐出了个简单音节。
叶菱没有动,眉间露出疲惫“就到此为止吧。”她再也不想要装作平静熟稔的模样,总是笑脸相迎了。她只是不想要有人会受到伤害,她以为不会被发现的。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如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的话,结局又该怎么去改变?
陌清只是深深叹息“你没有错。”
叶菱静静靠在陌清的肩头,闭着眼呼吸轻浅。
三人沉默而又和谐地吃完了晚餐,中间左迹泽也没再提出什么疑问,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碗。
结束后,叶菱站在大门口为左迹泽送别。左迹泽最后抬眼看向这个自己曾以为很喜欢的女生,他发现记忆中那被风吹拂的裙角隐在黑暗里,风声呼哧,老树早已枯败。
左迹泽盯着阴影下她那疏离冷漠的神情,心底的沉郁被洗净了一点。他迎着叶菱的目光,像在告别一个初见的人,左迹泽回以礼貌的微笑“再见了。”
左迹泽坐在回家的车上,叶菱和陌家的身影都车尾慢慢褪去,而车窗外的景色掠过一排排苍老的树木逐渐繁荣起来。华灯初上,络绎的行人沿着小道奔走。可是在左迹泽的视线里,他们短暂的出现后就跟着那些景色一齐消失了。
他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眼前似乎放映起记忆深处被遗忘的那一幕幕。那年夏天的风在他的心头吹了太久,久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心、从内心深处难以自制的喜欢她的。他一开始也是想要一步步接近,熟络,了解再到最后的追求的。但是不知不觉,也不知是哪一步踏错了,我只顾着朝你靠近,沉溺在你的恬静和包容中。然后不再思考,不再小心翼翼,甚至狡猾的想,我只要保持这个样子,我们终有一天会在一起的,当时他以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如今想来不过是那些无法言说的卑劣在作怪,自顾自的开始的夏天,最终当然也是独自收场。
“同学,到家了。”司机转过身,对左迹泽说道。
叶菱站在大门口,望向载着左迹泽的那辆车驶进灯火通明的大道,道路旁郁郁葱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