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菱侧头看她,只问了一句“要很久吗?”
那女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安抚。“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叶菱点了点头,支起身子准备坐起。女孩见状立马为她抬高了枕头和起背,温声说道“中午炖了冬瓜排骨汤,早上王姨还做了山药糕,等着小姐回去吃呢。”
叶菱回头看她,目光微亮,嘴角也扬起了些笑意。“真的吗,寻寻。”
寻寻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柔和,她将饭盒摆好,拿出餐具,仔仔细细的又将碗沿擦了一遍才重新看向叶菱将手里的汤递给她。“是昨天少爷特别吩咐厨房做的。”
寻寻看着叶菱笑着接过汤,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露出的一截纤细的手腕上,许是昨天又插了针,手背上面还留着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格外的扎眼。她收回目光,接回叶菱喝了几口的汤碗,又将盛着一小口饭的瓷碗放在她手里,重新拿出一双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些青菜和鲑鱼。“多吃点。”
听见她的话叶菱将头从饭碗里抬了起来,慢慢笑了。寻寻看见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她忍住想要摸摸叶菱头的想法,继续给她夹菜。“这鱼是我爸爸昨天跟着朋友下海捕的,在那海里被养的可肥了,估计也是太肥游不动了才能被我爸抓住。”寻寻站在一边看叶菱小口小口的吃饭,便给她讲些最近宅里的事。那鲑鱼其实也是之前寻寻听见有别家的阿姨提起快到了捕鲑鱼的时候,她才让她爸爸去的。
寻寻深感自己能为叶菱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她想要看着这孩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很好吃,谢谢你寻寻。”叶菱将空了的碗放到桌板上,笑着对还在发呆的寻寻说。
寻寻扫了一眼桌上剩的饭菜,“已经饱了吗?”
叶菱点点头,随即问道。“寻寻,你没想到继续回去读书吗?”
寻寻端着空碗,抬头看向说这话的叶菱。“当然。”她灿然一笑,“平常我们也有上网课的,而且心一今年不是已经复学了吗?”
“我记得你那年高考考的很好。”叶菱回忆道。
“因为我们平常可没少蹭你和少爷的课,而且先生也有给我们做教育规划,不然靠我们自己应该是没有这么好的成绩的。”寻寻知道叶菱在担心什么,可她不希望小菱内疚,她没什么好内疚的。她们并没有为了谁放弃什么,相反,她们明确的知道她们通过了人生的岔路口,并且选择了更宽广的那条路。“现在的生活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可叶菱却摇了摇头。“寻寻,我只知道,你们付出了时间,付出了真心。”
“而我判断不了你们的生活有没有真的变好,你们得到的是并不确定的未来不是吗?”
可有谁的未来能是确定的呢?有时候寻寻会讨厌小菱那过剩的善良,那像是一把面朝自己的匕首,伤害的永远都是自己。“小菱。”寻寻无意争辩,但她也不愿眼睁睁看着这孩子为此陷入那个所谓的虚无主义的漩涡,‘确定性’本就是幻觉,在她看来人生本就只有选择和创造这一条路。“未来是创造的过程,无法拥有确定的未来不正是因为我们拥有选择的自由吗?”
“你认为未来是全新的吗?而不是旧的事物的重构?”叶菱听过这个观点,‘未来由人创造,所以不确定’,而自由也是不确定的,可叶菱并不认同如今很多对于自由的讨论,在那些文字中,自由似乎是某种至高无上的、绝对无法被玷污的东西,好像失去自由的人多么可悲、可怜、可恨,好像人生就是由‘自由’组合而成,所以追求自由也成了第一要务。选择的自由、言语的自由、行动的自由、思想的自由......迷失的自由。
一些学者告诉她自由是一种幻觉,一些学者认为人就是不自由的,一切选择都有前因,所以‘宇宙是一场早已拍好的电影,我们只是在观看放映’;而另一些人说自由是本体的自我,人本就可以自发的发起行动;还有人觉得自由不在于‘选择’,而在于‘非强迫’。
关于自由有这么多的观点,甚至它们可能是相悖的。
可是叶菱知道,活着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自由对于生命不是必要条件,自由不过是人们渴望剖析自我的一个工具。
寻寻知道自己她们不能继续深入了,“是我们共创着一个未来。”她轻晃了晃头,赶紧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桌板上的东西,刚将桌板撤走,便看见陌清从门口走了进来。
陌清看了她一眼,便往里走去。寻寻停留在原地,轻唤了一声“少爷。”而陌清已经越过她走进身后的房间了,寻寻面无表情地转身跟在陌清后头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叶菱似乎是听见了动静,正朝门口看着。见是陌清来了,笑着问他“是不是还没有吃?”
身边的陌清忽然就加大的步子,寻寻见他三步作两步走过去坐到床沿,温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