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喉头上下涌动,但没等一字半句从口中吐出,房门已缓缓闭合。我盯着虚无的房门看了一会,最终低下眉,合上了半开的嘴,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冷风通过半掩的窗户口鱼贯而入,一片沉寂中,我只能抱住膝盖将四肢折叠,再用双臂将自己捆好。听着耳边风的呼啸,我闭上了眼,仔细分辨起门外的低语。每当遮住眼睛,视线进入黑暗的那一秒,就那短暂的一瞬间,我总能感觉身子好像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就如同你一直沉溺在海草弥漫的深海,手脚僵硬的任由水流拉扯,身边无数珊瑚鱼群都焕发生机,只有你在这没有光的海底沉睡。而你在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总能看见远方天际有一束光,透过海面穿过礁石、鱼群和珊瑚,在你那一片黑暗的世界中亮起。当你真正闭上眼,光芒仿佛真的触手可及,仿佛你脱离了海回到了能够自主呼吸的陆地。

    可当你再次睁开眼,看见依旧来去匆匆的鱼群时便会明白,一切都是梦境。

    你只能任由世界空荡虚无地重新陷入沉睡,等待下次那伸手可及的光。

    其实从前我是很喜欢童话的,喜欢那个叫丹麦的国家总是红砖绿瓦,城堡漂亮恢弘,人人都是欢喜地,洋溢着希望的。我最喜欢那些童话的结局,总是美好又梦幻,令人憧憬。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小士兵最终会娶到公主成为国王,飞箱会带着斯文找到自己最爱的东西,皇帝的生命也会因为夜莺的歌声而得到延续。

    可惜,这些都只是童话。结局都已定好不会褪色,不像生活,会褪色、会枯萎。

    属于我的童话已经变成一场梦而永远定格,而生活就是接着童话未讲完的故事继续一字一句的书写。

    哪怕我多想为自己织场幻梦,把自己困在里头,场外的所有人都进不来,我也无需出去,万古如斯。

    “叶小姐,该打针了。”突然有一束光照了进来,我仰起头有些不习惯地伸出手遮挡住光线,透过指缝看清了进来的人。

    护士推着车子正朝我走来,她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也十分轻柔。

    我抱着自己依然蜷缩着身子,小声的回应了她之后,配合地伸出了一只手臂。侧过头,我看着针尖一次次从血肉中抽离又一次次换有新的针头注进。

    那个护士很快地就将药剂注进了我的身体,然后迅速从我体内抽出银白色的针,另一只受用棉花堵住了那被凿开的口子,最后抬起头很友善的态度对我说道“叶小姐,你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我按着伤口,点了点头。

    护士收拾好东西,推着车子很快的又走出了病房。

    我低头,被自己按着的针孔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白,我忽然就笑了,松开了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低低的笑出了声。

    “控制啊~”我勾起唇角,浅桃色的唇瓣轻轻抿起。

    有时候我也会好奇,思想的奇妙之处是在于它的不受控制呢?还是说在于它能够被控制呢?

    故事中那些纷飞的想象难道是因为作家的控制才汇聚笔下吗?

    那情感呢?那所谓的开心和难过呢?

    是不是真的快乐又该怎么去分辨呢?

    伸出莹白透明的手摸了摸带着笑意的唇角,我敛下眼帘。

    难道笑容就可以辨别一个人的内心吗?

    如果海底的怪物真的慢慢浮上表面,显现在那像是用铅笔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描绘出来的素描的薄薄氤氲下。如果是那样的话,真的能有人能够明白吗?

    哪怕我正笑着呢。

    其实我还不明白什么时候应该露出难过的表情,究竟什么时候,我才是真正地在笑着。在我以为的欢颜底下,会不会全是狰狞的笑貌呢?

    我慌忙的侧身翻找出了一面镜子,对着灯光,我看着镜子里的人:面容惨白,只剩嘴唇一点殷红,她睁大着双眼看着我,眼里迷雾缭绕根本不能看清道路。她尝试着动了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没有丝毫笑意。

    松开手,我收敛了上扬的嘴角,又缩了缩蜷曲的身子。

    —

    沐婧痴心喜欢了陌清八年。

    她一路傻傻看着自己所期望的那份温情和关怀全数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她当然知道只有叶菱对他而言是不同的,可她却依旧怀着奢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甚至可以说,她喜欢上的本就是这样的陌清。

    她本不甘,却始终觉得自己怀在心里的这份心意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开出花朵。

    但这一切都在沐婧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坍塌,开始徘徊,开始痛苦。

    这些温柔和疼爱本来就应该属于那个孩子。除了她还有谁值得陌清的疼爱呢?她反问自己。

    我真的喜欢陌清吗?扪心自问,如果知道得到他爱的代价那么沉重的话,我还会拥有勇气吗?理性的沐婧告诉自己不会,而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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