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不准闭。”
卷毛大猩猩的手一直牢牢的固定着我,直到我从被割裂的剧痛中缓过神,眼前重新回到黑白。
习以为常的忽略掉脑海里的童声独唱,我深吸几口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太乱来了,松田。”
卷毛眼睛一立就要发火,下一秒却被我捂住双眼,反推回床上。
“别说话了,闭眼睛休息一会。”
这家伙哪有资格说我?刚才疼的直冒冷汗的人难道不是他?就算在一片黑白里我都能看出来他唇色浅淡了不少,那双一贯锐利的眼睛里被痛苦填满,又被愤怒和不屈的火焰燃烧殆尽。
真是的,冒然和我目光连接,他就不怕传来的信息流里隐藏着炸弹吗?
这种炸弹就算他技术再好也拆不掉吧……
“头还疼吗?”
“啧,还是操心你自己吧,编号先生。”
大猩猩不愧是大猩猩,不费吹灰之力按下我的手就罢了,还不忘在我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
唔啊!疼!
见我仍不服气,卷毛混蛋只用一只手就镇压住了我的反抗。
“脸色白的跟个鬼似的,该去休息的人明明是你,白痴!”
“某只卷毛自己也是一样的吧!需不需要我去给你找面镜子瞧瞧?”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率先转移开了视线。
“我认真的,松田。”我低下头,用最冷静最郑重的语气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判断自己会给周围人带来危险,我会离开。”
“我认真的。”我重复道。
这是告知,不是商量。
我执意离开的话,没人能拦得住我。
而某只卷毛的反应也在我的意料之内。
揍吧揍吧,就当是以后的那顿打提前了。
“没有如果。”他最后晃着沙包大的拳头威胁道,“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否则我把你拆了重装!”
他没再理我,捡起地上的零件,重新开始了他的组装大业。
我摸了摸鼻子,也同样坐回原位置,帮他分起了别的零件。
完全不用动脑子,我就喜欢这种活儿。
“诸伏的事,你怎么看?”
“该怎么看就怎么看。”卷毛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零件,没好气的呛声道,显然还在因为刚才的那句话在生我的气。
“回床上睡你的觉去。”
“但是——”我试图挣扎。
“睡、觉!”
完蛋了真的把人惹急了。
我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我随时都能休息,倒是你,松田,明天还有训练吧?”
“你以为你逃的掉?”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灯光打在他卷曲的发梢上,在眼部投下深重的暗影。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尖牙,“躺了这么久,某个家伙是不是都忘记五公里该怎么跑了?”
……完完全全是大恶人啊!
此后半个小时我都不要再搭理他了!
五公里……
本来体能就差,这下更得拖后腿……不会,毕不了业……
“说起来,你不是去提交申请单了吗?结果怎么样……编号先生?鹿谷?”
发觉不对的卷毛抬眼看过去,这才发现白发青年不知何时蜷缩在椅子里已经睡了过去,眉宇之间还残留着几分未散去的痛意。
他有些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确认他只是睡着了才稍微放下心。
啧……爱逞强的混蛋。
用这个姿势在椅子里睡一晚,他倒要看看明天他的后背得疼成什么样!
“编号先生?喂,醒醒,去床上睡。”
“……嗯……”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白发青年连眼睛都没睁开,几乎全凭着松田阵平支撑牵引的力量在行走,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下面晃晃荡荡,几乎连肋骨都能数的清。
本来就瘦,这一场重伤消耗下来,身上更是没几两肉。
松田阵平揉了揉太阳穴,彻底没了组装模型的心思。
……那家伙眼里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和他对视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对于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上一秒还是那家伙痛到失神涣散的眼,下一秒就已经是黑白破碎的定格,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两个陌生或熟悉的、穿着警服的身影倒下的模糊画面。
他仅仅分担了一小部分就觉得头痛欲裂,何况是完整承受了信息风暴的那家伙。
再坚持一下……撑住啊,可别输给那东西!
碍于那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