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男子


    殿内的咳嗽声好了许多,一位宫娥端着空了的药碗离开。我躲在墙角,窥视着偏殿里的一言一行。寂静夜色,宛如一张梦网,令人犯困,我倚靠着墙头,垂眸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的朝阳将我唤醒,我扑扇着羽翼,伸着懒腰,守着这偏殿已睡了一夜,里头的男子时不时发出令人可怖的咳嗽声。

    宫娥早早端了洗漱水进了偏殿,几个宫娥又送来新的炭火。冰露一脸疲惫出了殿门,望着朝曦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喜悦。

    一位宫娥匆匆端着药膳入了殿内,她敛了神色,与宫娥一同入内。她连日来,日不能寝,夜不能寐,没日没夜地守着偏殿的男子。

    渐渐地卧病的男子身子骨爽朗了些,这日,冰露搀扶着男子出了殿门,出了殿门的一瞬间,男子以手遮目,适应殿外光线。他的五官如精心雕刻一般标致俊美,那双幽暗深邃紫眸犹如紫水晶顾盼生辉,身子修长骨瘦如柴,嘴角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一顾倾人城国,再顾倾人国。

    他披了一件石灰雪狐领裘衣,望着大雪覆盖的庭院,不免有些伤怀。

    “是谁?”冰露察觉到我的气息,大喊一声,掌中凝聚着一团红色的灵力,一甩手将我从墙角击落,露出人形,对着冰露欠身作揖,闻讯而来的侍卫将我团团围住。

    我笑了笑,低声道:“冰露仙子请随小仙回去。”

    冰露见了我,问:“是我哥派你来的?”

    我点点头。

    紫眸男子躲在冰露身后,惊恐万分地看向我,虚弱地命令道:“将这妖女拿下!”

    侍卫纷纷手拿武器,向我冲来。我口中念咒,双掌结印,凭空变出一把长剑,随后整个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灵力化作剑气,击退冲来的侍卫。

    剩余的侍卫瞧着这阵仗,知晓实力悬殊,一时不敢靠近。

    “冰露仙子,何必为了眼前这一颗大树,放弃仙界一片森林哩!不如随小仙回蓬莱仙境。”我试图劝说。

    这位紫眸男子得冰露垂怜,倾心照料,不必细想,便能猜到他便是下凡历劫的天界二殿下。

    “本仙子之事,何时轮到你来编排。”冰露清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恼怒道。

    说时迟,那时快,她掌中变出一把利剑,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直逼向我。她这是打算亲手将我击退。我见过她使用的剑招,敏捷迅速,见缝插针,一招制敌。

    我退了一丈,“仙子莫生气。有话好好说。”言语之间,她已使出多种招式,奈何我只得接连躲避,毫无进攻机会。

    “谁要与你好好说,别以为是我哥派你来的,便会对你客气。”

    听到这里,冰露踮起脚尖,一个箭步杀来,幸好我灵活躲闪。然而她一个转身,剑锋一指,划破我的手腕,鲜血直流。

    彼时,染了血的命簿,泛着金光,从我的袖口冲飞出来,悬置半空。

    这支命簿如何在这时出现?我心生疑窦。

    冰露见着悬在空中的命簿,纵身一跃,拿下命簿,仔细端详,随后她脸色越发难看,错愕地扭头瞧着紫眸男子。紫眸男子单手捂着胸口,虚弱地望着我俩。

    我急步上前,夺过她手中的命簿,惊奇地发觉命簿上头多了几行字:夜寐;生于丁亥年腊月二十亥时;紫微坐命,帝王之相;廿十:红鸾星黯,镜花水月;廿二:白虎衔尸,九死一生;生死之劫,向死而生。

    我匪夷所思地瞧了一眼命簿,又瞧了那位紫眸男子。是他,司命星君要我相助渡劫之人?!

    “你怎会有他的命簿?”冰露神色紧张,瞬步来至我的身前,执剑抵着我的脖颈,质问。

    “自是司命星君与了我。”

    “……”冰露陷入沉思。

    倏地,天现异象,风云变幻,狂风四起,暴雪将至。谷雨出现在偏殿的半空,一步瞬移至冰露一侧,赶忙移走冰露手中的剑,抹去我脖颈处的血迹,对冰露说道:“小妹,父亲提议要你将二殿下带至蓬莱仙境。”

    “当真?”

    “哥几时骗过你。自是真的。依命簿之言,他此番历劫大抵活不过廿二。”

    “好,我与他随你回去,他若这般死去,我于心不忍。”冰露眼眶湿润,低声道。

    言罢,她走至夜寐一旁,低声言语几句。夜寐全然相信这位使他起死回生的女医师,点头应允。

    冰露扶着夜寐,瞬时化作一道白光,入了云团,消失不见。谷雨见了我手腕的血迹,施法为我医治,随后携我架起一朵仙云,回了落英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