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紧。

    这或许是一位老人一辈子的积蓄。

    他不能要。

    这是花辞镜的第一反应。

    “奶奶,这一袋蔬菜就足够支付您的医药费了。”花辞镜轻笑着拒绝,“我回春堂干的是救死扶伤,而不是单纯的买卖。”

    医者仁心,从不为碎银几两。

    “下次上门治疗之前,我会电话联系您。”这句话,是对艾意说的。

    他拿起背包,视线落在林知许身间,轻道:“我们该走了。”

    林知许会意,站起身,大跨步跟上花辞镜,推门而出。

    穿过院子,行至小巷,便瞧不见小四方屋。

    “我帮你拿吧!”才走出两步,林知许就凑上前献殷勤,主动拿过背包挂在自己身上。

    花辞镜倒也没拒绝,他低眸不语,脑中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艾意所言,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像是无关紧要者。

    反倒像是——

    支配者、操纵者。

    呼吸蓦然加重,心头莫名压抑,额间隐隐冒出细汗,连带着薄唇都略微发白。花辞镜忽地停了脚步,他回首,侧身站在拥挤的小巷中,眸光轻抬,朝艾意家的方向看去。只深深瞧了一眼,便快速收回目光。

    天上暖阳见此,竟也收了视线。小巷彻底被阴冷裹挟,阴影下是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小道,其中不乏冒出丁点青苔,缓缓靠拢在一起,入眼只余墨绿。

    花辞镜一个没注意,鞋底触及湿漉漉的青苔,猛地打滑,身形严重失衡,眼看就要脸着地。

    花辞镜两眼一闭,直接放弃挣扎,却不成想,脸没着地,反倒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润的怀抱当中。

    少年身间萦绕着淡淡的薄荷糖香,浓而不俗,勾得人鼻尖发颤。

    抬眼,一张几近完美的笑脸。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这人生得太过俊俏,尤其是那双淡色眸子,实在是容易沦陷。

    “花花,你没事吧?”林知许眉间微蹙,略有些担忧道。

    花辞镜的状态,自从出了艾意家就一直不太对劲。

    他怕花辞镜出什么岔子。

    很怕。

    “没事。”花辞镜回神,低眸不再瞧他,“谢谢。”

    闻言,林知许原本弯起的嘴角瞬间瘪了下去。

    花花说了谢谢?

    不是,花花竟然说了谢谢!

    天塌了。

    花花还是把他当外人!

    热烈的心嘎巴一下,稀碎成渣。

    察觉到林知许的情绪波动,花辞镜疑惑抬眸,问道:“怎么了?”

    林知许猛地吸吸鼻子,委屈得几乎要掉出泪来,薄唇微启,声音轻极,却是溢出的坚定:“你,以后不准跟我说谢谢!”

    花辞镜:……

    这人,总是莫名其妙的。

    内心无奈、不解,但嘴上还是答应了:“知道了。”

    ——

    二人出了小巷,回到车内。

    花辞镜一脚油门踩到底,将车从巷口快速转移到艾意家附近。他停的地方横生不少灌木丛,还算隐蔽。他的电车车身又偏小,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讨论案件。天色渐沉,二人噤了声,注意力也全都汇聚在艾意家。

    终于——

    “奶奶,我们走了。”

    艾意缓缓推门而出,兰凤菊紧随其后。

    “奶奶,你先上车等我,我锁门。”艾意道。

    “诶好,那我就先上车等着了。”兰凤菊笑着回她。

    兰凤菊走得慢,见她往车上走去,艾意这才放心锁门。

    门锁是前不久新换的,比起从前那把又旧又破的锁头,好用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手上动作很快,上好锁,她慢悠悠侧过半个身子,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倏然刮过一阵强风,身形单薄的她却稳稳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向某个方向。

    灰暗的光折射在周遭,恍如给她镀了一层薄纱,极淡极微,却衬得她愈发孤独、落寞。

    蓦然,艾意似乎是捕捉到什么,忽地弯起唇角,笑了。

    笑意当中,看不出分毫正常,倒过于阴鸷、乖戾,仿佛在看死物般,不禁让人脊背生寒。

    而她看的方向,恰好是花辞镜与林知许所藏匿的地方!